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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變得恍然大悟般,隨即展現出一個傻笑。“禮物!有啊!”
說完他從懷中拿出一本小冊子,許是被他放在懷中經過揉搓,小冊子還顯得皺皺巴巴的。
周圍有些人不禁開始訕笑,大殿下就算再不濟,也不該送上這樣一本毫無價值的廢紙吧?
也有人忍不住猜忌出聲:“殿下送的禮物不會是藏寶圖?或是遺留圣籍孤本?”
總該里面的內容是很特別的東西吧?不然這么一個小冊子真的很丟臉啊。
“不,這并不是什么藏寶圖或孤本。這上面記錄的不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東西。”沈念就在這時走了出來,她站在宋方池的身邊,轉頭看著他,似乎想給他無形的力量。
“甚至普通到家喻戶曉,婦孺皆知。”她繼續說道,聲音清脆分明,如珠似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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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壽宴舞劍
殿內吵吵嚷嚷,都在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議論紛紛。
而自從沈念出現起,宋王的視線便落在她身上再未離開過。旁邊的陳宣顯然注意到了這點,鳳眸微瞇,閃著危險的光投向沈念。
沈念從宋方池手中拿過那本小冊子,然后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奇跡般的,宋方池在看到她后,整個人都變的沉靜下來,不再如開始那般慌亂無措。
沈念用手舉起冊子,抬頭直視臺前的君王,少女目光堅韌勇敢,本是艷麗的容顏在此刻更是熠熠生輝。“說它如此普通,是因為這是每個臣民都會讀到的《孝子經》。”
她這話一落,臺中頓時滿是嘆息和嘲笑聲,有人甚至直接點明:“真是太可笑了,難道送大王孝子經就能證明殿下的孝心了嗎?”
“就是,這也太荒唐了。”
“殿下也不至于如此窮苦吧?此等冊子連街上乞討者都能拿出來吧?”
也有人不忍看到昔日英才被如此嘲笑,語氣滿是嘆惋。“大殿下已經夠可憐了,何必給他難堪呢?”
“姑娘,還是帶著你家殿下退下吧。”
周圍的議論和誹謗聲越來越多,沈念卻依然從容不改,她雙手捧著小冊子對著臺上人道:“請大王過目!”
宋衍看著她,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同樣倔強,同樣美麗的讓人無法直視。他轉頭示意德公公將書冊拿上來。
沈念卻在這是說道:“這份孝子經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大殿下親手抄錄的!”
說完她拍了拍手,順義便拖了整整一筐的書冊走了進來。沈念眼神直逼宋王:“殿下雖失憶,卻潛意識里一直沒有忘記他在這個世界上的骨肉至親。從幾個月前起,他就在為大王準備壽禮,哪怕他只是前幾天才知道自己有資格參加這次壽宴!”
沈念又走到那筐書冊前,指著那成堆的書冊道:“這些都是殿下親手抄錄的廢品,殿下不識字,只懂臨摹。每次他照著寫完一本后,就找人幫他檢查,發現錯誤或不小心將墨汁滴在冊中,他都重新開始寫。他足足臨摹了三個月,才將一份沒有墨點沒有錯誤的孝子經放在了大王手中。”
沈念說到這,目光極盡溫柔的看著宋方池。大臣及女眷們溫暖憐憫的視線隨著小姑娘這慈悲的目光緩緩縈繞在宋方池周圍,從前大殿下便是世上最心慈孝順之人,沒想到經歷如此磨難后,難得此心性不改。
宋衍臉色變的很詭異,他手翻開那本孝子經,還沒開始說話,旁邊太后卻開始哽咽。
太后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跡,顯然就像剛剛學寫字的幼童所寫般。她心中想著定是這孩子生活的苦,沒有像樣的禮物拿的出手,才抄錄這份孝子經送給他父王。
宋王看著太后表情如此動容,眉頭微蹙。他開口道:“孤明白母后心疼池兒,可這畢竟是壽宴,還是……”
他話還未說完,太后便打斷了:“你住口!哀家卻覺得這孝子經送給大王是再合適不過!當年許氏縱使犯下滔天大錯,可孩子是何其無辜,你若能善待他,他又怎么會落得如此模樣!”
太后一席話讓宋王啞口無言,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局,他目光看向臺下的宋方池,那孩子眼神依然單純干凈,可只有他知道,當他母后死去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可怕。
或許讓他重新出現就是個錯誤,人啊,果然不能心軟。當然,也不僅是心軟,還有其他讓他失控的元素。宋衍的目光又轉到了沈念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顯然還有人比宋衍更不希望看到這一幕的發生,宋方徽就在說道:“若姑娘所說屬實,確實動人。可又有誰能證明,那筐書冊是大哥親手所抄呢?”
似乎像被人誤會般,宋方池表現的有些急。“是我寫的!是我寫的!”
沈念伸手按了按宋方池的手,使他鎮靜下來。她轉頭看向宋方徽,笑臉吟吟道:“二殿下若是不信,自可叫人查看。”
宋衍道:“小德子,你去從中抽取幾本呈上來給孤看看。”
德公公領了命令,便隨意從筐中拿了幾本冊子放在了桌前,宋衍翻開它們,發現除了不小心滴了墨點或許有些許錯誤,其他字跡與最開始那本無大差別,應是一人所寫。
宋衍心中也微有動容,當沈念說出那番話時,他是懷疑的,甚至害怕他這個孩子是別有目的。可當看到這一本本成冊的孝子經及那孩子委屈純凈的眼神時,他也有些心軟。畢竟人心非冰石,再怎么樣那也是自己的親兒子。
宋方徽覺得此事疑點重重,就當他再想出口時,沈念突然看著他道:“二殿下還想說什么?大殿下做這件事就這么讓你不可置信嗎?難道情況逆轉,換做二殿下就不愿為大王費這份心了?”
“當然不是,我自是能理解大哥的孝心。”
她這寥寥幾句話直接將宋方徽還沒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嘴中,宋方徽滿臉黑沉看著沈念,恨不得將她的嘴給撕碎。
而情緒最激動的莫過于當朝太后娘娘,她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宋衍神色大變。“母后!”
太后眼中含著淚。“別攔我。我想這么做很久了。”以前沒看到,只能在心中想著其實她的孫兒過得很好,那樣才是最平平安安的。
可現在看到這孩子,這心啊,才一直忍不住的泛疼,想起他一片孝心,卻不斷遭受別人的冷眼與質疑,太后便覺得,這既然是王宮,又哪里來的默默無聞便可以換來平安舒逸呢?
在這宮中幾十年,她此刻再明白不過,一個皇子沒了能力與靠山,只有被人踩踏辱沒的份。
太后一步步的走到了宋方池的跟前,愛憐的伸手撫了撫皇孫的發絲。“池兒,你受苦了。皇奶奶在這,以后斷不會讓任何人欺了你去!”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宋王,語氣堅定道:“大王,哀家在此有一事相求。”
這兩年太后對于宋方池的事情表現的并不算上心,此刻宋王完全沒有料到她會反應如此激烈。
宋衍道:“母后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