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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太尉府的后門。事涉機密，委屈老大人了。”賀蘭修一揮袖，“楊大人，請。”

楊泊安帶著門生，一路提著心穿過了偌大的太尉府，直到行至內(nèi)院，看見一個燈光下侯著的身影，他突然大驚失色，腰已經(jīng)下意識彎了下去：“臣楊泊安，參見陛下！”

容慎已經(jīng)快步走上前來，攙扶道：“楊老大人，快快請起。”

“是朕想同老大人私下相談，不欲驚擾旁人，這才請?zhí)厩那牡貙⒗洗笕苏堖^來。令老大人受驚了，還請老大人莫怪。”

“太尉先前曾對我說過，滿朝之中，只有楊老大人這樣的忠義純臣可以重用。如今一看，果然太尉之言分毫不差。”

楊泊安已經(jīng)被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他的門生卻謹記著他的吩咐，始終悄悄關(guān)注著皇帝和太尉的動靜。

只見太尉姿態(tài)隨意，神情閑適地與皇帝并肩而立，意興之至，還會相視一笑。

這不太似君臣之間的相處之道，倒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門生卻形容不出來了。

第69章

大殿之內(nèi)一片肅靜， 幾乎連眾人的呼吸之聲都清晰可聞，躬身上奏的臣子宛若磐石一般堅韌地立在原地，即使周圍已然彌漫著四起的殺意， 他也依然不退不避， 視死如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已經(jīng)快要浸透了厚厚的里衣。

“大司農(nóng)。”威嚴的聲音終于自上方響起， 很輕，很慢， 卻毫不掩飾其中的威脅之意，“哀家剛剛似乎聽見了一些荒謬之語，想來是上了年紀， 耳力不佳， 一時竟聽岔了。有勞段大人， 重奏一遍罷。”

段瓔握著朝笏的手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

可他心中清楚， 從他方才出列的那一刻起， 他就注定站到了太后的對立面， 從此再也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這不僅是他和整個段家對皇帝獻出的投名狀，更是段軼身后的賀蘭修， 向天下人昭告改換陣營、與太后及外戚一黨割席的告知書。

想到賀蘭修， 還有他親自送過來的皇帝手書，段瓔不著痕跡地望了一眼位列群臣之首的那道背影， 終于心神一定，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壯著膽子開口道：“啟稟太后， 臣方才所言，乃是稅法改革之事。”

他一字一頓的聲音在殿內(nèi)回蕩起來：“太后先前定下輕徭薄賦之策， 減免農(nóng)戶田租，此乃厚恩大德，百姓無不感激涕零，深念太后之恩。然則，田稅雖輕，丁稅和兵役的負擔(dān)卻日漸沉重，此乃戰(zhàn)爭之故，本是戰(zhàn)時應(yīng)急之舉。可如今北境已定，胡虜已平，若仍按如今之稅法行事，恐怕會招致國之禍亂。”

賀蘭霜的臉色陰沉下來：“如此說來，哀家當(dāng)初為保障大軍后方的安定嘔心瀝血，轉(zhuǎn)頭卻成了這天下的罪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