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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朱剛說完這句,越嫣然的手就已經(jīng)只指她的要害,三招不慎,一邊手忙腳亂地拿劍刺她,一邊在心里驚駭不已,對面的女子雖赤手空拳,她的掌卻快的讓人看不清,若對方手里有劍,她恐怕早就傷了。
人不可貌相,她剛才還口口聲聲貶低的青樓女子,竟如此厲害。
驚慌中,劍已被人奪了去。
蘇丹朱的臉變得雪一樣白。
越嫣然對她笑了笑,輕聲細(xì)語地勸道,“蘇小姐是個絕妙之人,武功又高,品行又好,只是這性急的毛病要改一改,喜歡一個人要對他示好,反其道而行之,說不定就把人給嚇跑了。”
蘇丹朱一雙眼看著她,只覺得無比熟悉,直到底下漸漸起了哄聲,她才一步三回頭地跳下去了。
歐陽維笑著接過銀劍遞上來的劍,提著飛上比武場。
二人對面而立,一個右手提劍,一個左手握劍,表情都是一般無二的冰封冷酷。
“怪不得你的秘密藏了這么多年,原來竟從一開始就練的是左手劍。”
“我之前行事雖謹(jǐn)慎,卻也不是一點破綻都沒有,夢爻第一次見到我時,就猜到我是左手劍了,我雖然磨去了左手的劍繭,手骨的變形卻遮掩不住。我柳家的寒劍以快聞名,左手劍比右手劍快,當(dāng)年選擇練左手劍,也是師父的主張。”
第141章 楚河漢界
歐陽維哈哈大笑,笑中滿是悲涼,“我喜歡了你這么多年,得到的卻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拔劍相向。岳淡然……越嫣然……還是讓我叫你柳尋仙……前塵舊事,一段塵緣,我只想要一個答案……你到底有沒有……”
“有沒有什么?”
越嫣然嘴角的笑容幾乎看不見。
“你知道我要問什么?”
“我的確是直到你要問什么,我從前就不會用一張嘴去甜言蜜語,如今也是一樣。你要是打定了主意非要逼我說,我也只能說……如果不是為了你,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柳尋仙。”
越嫣然收起劍鋒,面無表情地走近歐陽維,直到兩個人的話就只有彼此才聽得見,她才陳然訴說往事,“黑山魔尊都以白虎為坐騎,我娘也是一樣;那年秋天,我們在伏龍山誤入困龍陣,襲擊我們的那兩只老虎中有一只額頭上長著雜毛花斑,它們是我娘養(yǎng)的,看到它們,我才漸漸想起娘親的事。”
下面的人只看到比武臺上的兩個人在面對面的交談,耳力好的也只聽到了只言片語,原本鴉雀無聲的人群漸漸有人議論起來。
除了越嫣然的聲音,歐陽維什么都聽不到,其他人在他眼里消失了,他扶著胸口,一口氣頂不住,又快手往嘴里塞了一顆藥丸。
越嫣然蹙著眉頭,語氣也緩了緩,“那年,你對夢爻提起梅尊,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猜到我的身份了,還好你并沒有。我娘的前半生風(fēng)光無限,去世前的幾年卻受盡苦楚。她之前結(jié)了那么多仇家,有多少人覬覦她的容貌而心懷不軌。好在,岳華昊還算是個君子,從頭到尾都沒強(qiáng)迫過她。”
……
“我在水簾洞里找到破解困龍陣的法門,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進(jìn)到陣中;我娘留給我的兩樣?xùn)|西,一樣是黑山魔尊用來修習(xí)內(nèi)功的白蟬,一樣就是我爹的寒劍劍譜;我央求師父許多次,他才肯依劍譜指點我柳刃劍法。”
……
“師父一開始只肯教我到劍法的第三層,再往上修煉就要修習(xí)至寒的內(nèi)功,損臟腑傷筋脈,師父不忍心我受苦,可我卻一意孤行,到底還是練了下來。到藥王莊后,我更是肆無忌憚,練劍練得幾乎走火入魔,師父來看我時,苦口婆心地勸我,如果再這么下去,興許會傷了身子,不能再有子嗣了。”
歐陽維一雙眼晶晶亮亮,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氣,“明知是這么傷身的武功,為什么還要練,難道……你那個時候就打算報仇了嗎?”
越嫣然冷笑一聲,“報仇?從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仇人是誰。師父在時,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我以為是我配不上你。他為了維護(hù)你,從沒提起過一次我的身世,在他給我寫的遺書里才提起,他每每蒙騙我時心里有多煎熬。”
歐陽維心里已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卻萬萬不想承認(rèn)他的猜測是對的。
越嫣然長嘆一聲,“年少無知,做了太多的傻事,心里又放不下太多的執(zhí)妄,我從前一直愚蠢地認(rèn)定,唯一能留在你身邊的辦法就是成為你的影子。當(dāng)初我拼命練劍的理由就只有一個,為了有一日像師父一樣,成為冠絕天下的高手,以暗堂暗衛(wèi)的身份,處處跟在你身邊。”
……
“可惜你給我的時間太短了,中毒之前,我的武功還不足與一流高手比肩,后來我中了合歡蠱,為了陣痛用了白蟬,誰知陰差陽錯,內(nèi)功竟突飛猛進(jìn),突破了長久以來的劍術(shù)瓶頸,你說,今天之所以有柳尋仙,是不是都是拜你所賜。”
歐陽維默然不語,兩只眼睛看著她,又像沒有看她,里面空空的像是根本就沒有內(nèi)容。
“師父和我爹當(dāng)年各憑絕學(xué)打了一場,你和我一個練梅鋒,一個練柳刃,不如也以此為了結(jié)。”
歐陽維嘴角漸漸浮起淡淡的笑容,他的神情也一點點變得舒緩,“你算計了我這么多年,我只由著你算計。功名利祿本就于我如浮云,我的命早就給過你,是你自己不要。如今你再想取,就要憑本事了。”
話說完,他已搶先出手,一只劍直刺過來;大婚當(dāng)晚,越嫣然用的是右手,兩個人都沒有盡全力,如今誰也不必再對誰留情面,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歐陽維從不是學(xué)武的天才,可他竟能把細(xì)碎沉重的梅鋒劍法耍的分毫不差,極盡刁鉆,可見其用功之深;相比之下,越嫣然的劍術(shù)天分要比歐陽維高得多,她的柳刃寒劍練到如今,亦正亦邪,不吝旁門左道的助力,每一招都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百招已過,到底還是拼了個平手,誰也不能占上風(fēng)。
底下觀戰(zhàn)的個個驚詫不已,有些眼尖的猜出越嫣然就是尋仙閣主;上了年紀(jì)的老江湖還記得二十多年前梅鋒與柳刃的一場酣戰(zhàn),誰能想到,今天的一場比試竟較當(dāng)初更為精彩。
兩人正斗的難解難分,臺下多了幾位匆匆而來的客人。
楊夢爻與蘇丹青。
楊十三郎抱著蘇容寶隨后而至,站在二人身后。
歐陽維一時分心,出招就有了破綻,越嫣然非但沒能抓住時機(jī)出奇制勝,劍招中也現(xiàn)出平復(fù)不了的波動;兩人勉強(qiáng)又對了幾式,雙雙停劍認(rèn)平。
比武場下山呼海嘯,歐陽維甩一把汗,看著楊夢爻與蘇丹青,對越嫣然笑道,“日夜兼程的趕來,想必是已發(fā)覺他們移走的蠱主是假的。”
越嫣然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什么?”
歐陽維看著越嫣然冷笑,口氣近乎殘忍,“蘇丹青用銀甲蝎子從我胸口挖出的那個,不是人月圓的蠱主。”
什么?
越嫣然拿眼去瞧底下的蘇丹青與楊夢爻,二人默默點頭。
歐陽維扔了手里的劍,一步步走向越嫣然,“你是不是想知道真的蠱主被我藏到哪里去了?我在你們動手之前就把它挖出來了,吩咐銀劍埋在伏龍山的后山,蠱主脫離了宿主近半年,大約活不過今晚,你想知道它的下落嗎?”
事情發(fā)展到了最糟糕的結(jié)果,她想脫離他的掌控,掙扎到最后,卻也沒法翻出他的掌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