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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錯。外頭的謠言傳的人盡皆知,你又因此同家中斷絕了關系,咱們兩個若不加把勁化虛為實,豈不有愧蒙冤受屈的自己。”
“你休想。”
三少爺氣得渾身亂抖,拒絕的很是干脆;越老板端出成竹在胸的姿態有條不紊的勸說,“休想?我倒不這么認為。不如你我來打個賭,以一年為期,這一年我對你傾囊指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年之后,若你能勝得過尋仙閣主,只當我無償教授。若你贏不得他,那你的人,就是我的。”
楚劍南極力平息激動的情緒,才克制住動手打女人的沖動,隨即低頭醞釀了足有半炷香,才找回點理智同奸商討價還價,“一年太短,我要三年。”
價討的越嫣然滿臉鄙夷,“你干脆要十年算了。俗話說的好,要出名就趁早。你都二十的人了,還想給自己留幾個三年揮霍。一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要潛心修煉,也可魚躍龍門一飛沖天。現下你找一百個說辭,也不過是為將來的不用功開脫。你若真下定了決心,就該相信世事無不可為。”
“為何……是我?”
劍三少表情變幻莫測,百轉千回才啞聲發問。
索性讓他死個明白,“當初你看我的不屑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楚劍南呆了呆,似乎在回憶當初的情形,沉默半晌才神色復雜地說道,“不是說這個……我是想問你,當初在擂臺上為什么要救我?”
第15章 楚劍南
越嫣然琢磨半天也沒想到官方答案,唯有半真半假地敷衍,“當初岳思凡要借機挑你手筋,我看不過他對無名小卒都趕盡殺絕的做派,路見不平才出手的。”
楚劍南聽到“無名小卒”的四字評價,不可能不動容,有賴其世家子弟的基本風度,才故作鎮靜,接茬問正題,“從小到大,沒人說我有練劍天分,你又為何信我助我?”
越老板笑的神采飛揚,“天分這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以劍南的資質,修習御劍山莊充實剛硬的劍法的確勉強,只不過……若換成的虛軟抽玄的套路卻可大有作為。”
越嫣然瞇著眼規劃眼前人未來一年的劍術發展藍圖,那被規劃的少爺卻突如其來轉移問題方向,“柳尋仙練的就是軟劍?”
“柳尋仙練的是寒劍。”
越老板被問了個措手不及,呆愣半晌才淡然作答。
楚劍南聽他口氣敷衍,明知她不想過多透露,卻還妄想虎臀拔毛,再接再厲地打聽,“聽聞……他也是得你指點才有今日?”
“傳聞這東西,當故事聽聽也就算了。尋仙閣主能有今日,算是因禍得福。你有自怨自艾的功夫,不如打起精神迎頭趕上。”
楚劍南雖沒得正面回答,卻被她旁敲側擊的暗示勸活了心思,之后更是深思熟慮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咬牙決斷。
“好,我答應你。”
越老板目送劍三少拂袖而去的背影,笑的比抓到雞的黃鼠狼還要陰險。
在這以后的一年,楚劍南練劍稱得上廢寢忘食,越嫣然也調動所有智慧,把給得起的都傾囊相授。可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二人努力的結果是三少的武功雖有了飛躍性進步,卻還是沒能戰勝劍術排名第二的尋仙閣主。
越嫣然來收賬那天,楚劍南配合的不情不愿,全程雖沒什么大幅度的推卻,然而他從頭到尾明白表露的厭惡,卻把越嫣然弄得滿身不爽,以至于在彼此忘情失神的那一刻,也像是棉衣里扎了根刺,說不出的別扭。
撥云見霧,兩個人隔的老遠各自平息。越老板正要睡著的當口兒,竟聽見楚劍南輕聲啜泣。
當初這少爺被打翻在擂臺時都還沒哭呢,被逐出了家門吃苦受罪時都還沒哭呢,被跳梁小丑欺負的上下不能時都還沒哭呢,被斷絕了父子關系時都還沒哭呢,如今這一出倒算怎么回事?
越老板心中隱隱感覺不妙,一個激靈翻起身,猛扒劍三少埋在枕頭里的腦袋,嘴里面還在亂七八糟地問,“你怎么了了?你至于嗎?你說話啊!”
楚劍南像受了攻擊的龜一樣不肯露頭,一邊還猛揮臂格擋越嫣然極力想要拽他起來的手。
默默無聲推來推去一段時間,三少爺終于一個掙身跳下床,橫七豎八地披衣往外走。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把越嫣然搞得無語呆愣,瞪了半天眼,才想起伸爪拉他回來。
某女原本的打算是要報一年前的一箭之仇,沒想到鬧到這種地步,楚劍南擺出副寧死不侍二夫的良家婦女姿態,到最后自尊受到踐踏的還是自己。
“做人便是如此,受了欺負就要討回來!一年之前你在武林大會的擂臺下對我不屑一顧時我就發誓,一定也叫你也嘗嘗這般滋味。你不必委屈,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你欠我的,我拿回來了,別人欠你的,總有一天你也能要回來。”
劍三少臉上雖已沒了淚水,眼睛卻還是紅紅的。他斜眼瞟了瞟才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眼神冷的像是在看糟蹋莊稼的害蟲。
越嫣然氣得要死要活。
“你不必在這兒同我擺臭臉,從今晚后,我絕不再強迫你。”
楚劍南貌似是被越嫣然擲地有聲的表白感動,禁不住去看那女子說這話時的表情,一扭臉才發現被自己瞧的人也正在瞧自己。
越老板后悔之前的失態,深吸一口氣,整理出個廉價的笑容柔聲問道,“你到底是因為輸給柳尋仙委屈,還是被我逼,奸委屈?”
三少爺盯著眼前人的笑臉看了半晌,似乎是嘗出其毫不真心的敷衍意味,便也給自己武裝回那副憤世嫉俗的嘴臉搖頭答一句“都不是”。
越嫣然滿肚疑問。
“那你哭什么?”
某人聽到“哭”字的時明顯很不滿意,輕哼一聲別過頭鬧別扭。
越老板嗤笑一聲,移動身子對直面三少爺的苦瓜臉,舒展眉頭不動生色地同他對望;楚劍南初時還躲避彼此交匯的目光,在無意中一個碰撞卻讓他再也收不回眼神。
越嫣然的雙瞳里只寫著悲憫,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悲憫,像極了飽經滄桑的人對不經世事的稚子的無聲垂憐。
楚劍南如芒在背,受不得這般居高臨下的俯視,為爭意氣出言傷人,“哭又如何?你當初被夫君休棄之時沒掉過眼淚?”
“當然掉過眼淚。一開始萬念俱灰,熬過一段時間,就發覺其實也沒有尋死覓活的必要。”
楚劍南自以為戳到越嫣然的軟肋,誰知她聽了這句神色穩穩,似乎并不為所動。三少爺看著越嫣然閃爍無常的眼睛,聯想起自己曾有耳聞的跳崖事件,脫口而出問了句,“既然如此,之后又怎會有傳聞說你……”
“當初我尋死時……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三少好奇之心翻滾萌生,伸著脖子還想發問,被越嫣然一并攔截,“我累了,你出去吧。”
楚劍南吃了癟,板起面孔,瞪一眼越嫣然,示威般不緊不慢將彼時磨磨蹭蹭脫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又整理了半天儀容,才大搖大擺開門出去。
越嫣然目瞪口呆地瞧著他完成一系列動作,恍惚錯覺被逼奸的人是自己。看那少爺的樣子,分明像玩夠了,不屑一顧要走人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