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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好孩子。”續斷公子笑得更溫柔了,“可還有哪兒不舒服的?”
“沒有了沒有了,阿離好好的了!”
“要是有哪兒不舒服的話,可要記著叔叔,叔叔是大夫,可以讓你不疼的。”
“嗯嗯!阿離知道!謝謝小風叔叔!”
小家伙笑得有些靦腆,看著續斷公子獨自坐在這兒,好奇地問:“小風叔叔為什么自己坐在這兒呀?小風叔叔吃早飯了嗎?小風叔叔身邊的那個兇兇的大哥哥和不說話的姨姨呢?他們不陪著小風叔叔嗎?”
“兇兇的大哥哥?”續斷公子笑得露出了些微整齊的牙,顯然小家伙的話讓他覺得開心,“兇兇的大哥哥同你爹爹還有你的小白一同下山去了,去替叔叔將叔叔的椅子搬上來,我們還要在這兒住上幾日呢,叔叔沒有椅子可不行。”
“那,那小風叔叔見到阿離的爹爹和小白下山去了是嗎?”一說到爹爹,小家伙就覺得難過。
“嗯,見到了,你爹爹說你和你的娘親還在睡,就不叫醒你們了,你爹爹有拜托叔叔照顧好你,你的小白也是。”
“真的嗎真的嗎?”
“當然。”
小家伙這才又笑了起來,又繼續問續斷公子道:“那不說話的姨姨呢?也不陪著小風叔叔嗎?”
“不說話的姨姨啊,和你的小華到外邊找野果子去了,很快就回來。”
“哦,這樣呀,那小風叔叔吃過早飯了嗎?”小家伙才問完這一句,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發燙,他立刻不敢在續斷公子身邊多留,轉身就飛快地往三開間屋子方向跑回來,跑進了屋子里才停下來。
朱砂看著小家伙這般突然著急地跑回來,還以為小家伙生了什么事,連忙在小家伙面前蹲下身,問道:“怎么了?可是突然有哪兒不舒服?”
“不是的娘親,是太陽出來了。”小家伙面上沒有難過與失落,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一樣,“阿離不能曬到太陽的哦,不然阿離會全身都痛痛,爹爹說的是阿離曬到多多太陽的話,就會有危險,所以阿離不能在院子里站太久哦。”
朱砂震驚地看著小家伙。
她覺得,這個可憐的小家伙與他的爹爹,總會給她帶來詫異與震驚。
不能曬到太陽,否則便會有危險……?
這是這個孩子的病?
朱砂看向院子里坐在海棠樹下的續斷公子,續斷公子也正在看她。
“娘親去看看廚房里可有吃的,為你拿些來,你在這兒等等娘親。”
“謝謝娘親。”小家伙雖然想與朱砂一塊兒去,但他不敢任性。
廚房的鍋里有蒸熱了的饅頭和一些咸菜,朱砂拿了兩只只饅頭和咸菜以及一碗溫水過來給小家伙,道是吃了再洗臉,小家伙許是餓壞了,沒有異議,便與那四只兔子以及圍在他周身的小鳥兒一齊吃起了饅頭來。
朱砂則是走到院子里,走到海棠樹下,坐在了續斷公子身旁。
朱砂堪堪坐下,還未張嘴,便先聽得續斷公子溫和道:“姑娘可是要問那小娃兒的病?那是頑疾,難以根治,只能緩解,小生能做到的,也僅是替他緩解而已,稍后待柯甲回來了,小生還要為那小娃兒施一回針,讓他這幾日不會受什么太大的苦楚。”
“姑娘若是要問其余的事情,小生怕是也不能為姑娘解惑。”續斷公子的語氣不管何時聽起來是溫暖如春風,“若姑娘要問關于丞相大人的事情的話,丞相大人在下山前托小生將一句話轉告給姑娘。”
“什么話?”朱砂問。
“丞相大人的話是‘小孩子不懂事,實在是姑娘與內子長得太過太過相像,故而小孩子才會認錯,若有得罪之處,君某改日再來賠不是,還請姑娘見諒’。”續斷公子不緊不慢地轉述著君傾的話。
這的確是君傾的話,也的確是君傾離開之前托續斷公子轉告給朱砂的話。
這一句話,讓朱砂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再一次撫向自己的額頭。
她不是阿離的娘親,只是她與小家伙的娘親長得太過太過相像,所以小家伙認錯了,是這樣嗎?
昨夜丞相大人的親吻,也不過是因為黑暗里將她當成了他的妻子,不由自主而已嗎?
便是“朱砂”,都不是她的名字,是嗎?
“朱砂”與她無關,那不管是那盞淺朱砂色的海棠花燈還是丞相大人衣襟上的那朵朱砂色海棠花,其實都與她無關。
一切,不過是她自己想多了而已。
朱砂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恥,也很可笑。
只聽續斷公子又道:“丞相大人道是阿離身子不好,需留在這小院里靜養幾日,姑娘若是愿意留下便留下幾日,若是不愿意,便留下個信兒,道是他的事情處理完了接了阿離后便去找姑娘賠不是并道謝。”
朱砂沒有說什么,亦沒有再問什么,只是朝續斷公子微微笑了笑,而后便站起身,離開了海棠樹下,朝屋子里的小家伙慢慢走去。
續斷公子看著朱砂的背影,眸中除了溫柔,便是心疼。
他終是不再看朱砂,而是轉頭看向院子外的方向,看向深秋蒼涼山色。
朱砂坐在小家伙身旁,與乖巧懂事的小家伙一齊用撕碎的饅頭的喂那些大小鳥兒,為小家伙打來溫水,替他洗臉擦手,而后便聽著小家伙給她背書聽。
小家伙沒有再與她提一句關于他爹爹的話,朱砂也沒有再問。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柯甲背著續斷公子那張沉重的椅子回來了,手上還掂著幾個包袱,卻未見他怎么喘氣,可見他內力頗為深厚,背著這么一張沉重的凳子走這樣的山路并未讓他覺得太過吃力。
柯甲將椅子在續斷公子身旁放下后便將他抱著放到了椅子上,而后推著他到了小家伙所在的堂屋里來,與小家伙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小家伙便隨著他往東邊那間屋子走了去。
小家伙離開這堂屋前拉著朱砂的手道:“娘親娘親,小風叔叔要給阿離治病,要到隔壁屋子去,小風叔叔說會有一點點久哦,娘親等著阿離哦,小風叔叔幫阿離治好了病,阿離就又來陪娘親哦!”
“嗯。”朱砂輕輕點點頭,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小家伙這才跟著續斷公子走了。
這個院子,現下只剩下朱砂一人。
朱砂站在堂屋前的屋檐下,看了看東邊屋子已經掩起的門扉,而后轉頭看向西邊的屋子,默了默后便朝西邊屋子走去。
走到西邊屋子的門前,朱砂發現,昨夜還輕輕一推便能推開的屋門,此時門環上竟扣著一把銅鎖,將這屋子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