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瞬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蘇梅笑的歡暢,娘家行事如此,她既覺體面又覺窩心。深知嫂子都是為著她,不然到底是隔了一層的,沈家實在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是以,沈入梅也不矯情的,微微思量,組織一下語言,便緩緩道來,“其實,單憑這件事兒,于家不至于氣憤至此。方家姑奶奶不地道,想拿侄子為兒子擋災,站在她的立場,自然侄子沒有兒子親近,若是能禍水東引,再好不過。可方老太太卻是糊涂的出乎意料之外,往常方老太太深居簡出,不好多言,咱們這些不曉事兒的還以為就是個不愛開口管事兒,只一心吃齋念佛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可哪成想……竟是看走了眼了,那哪兒是不愛說話,顯是一開口就能氣死個人呢!卻原來竟都是藏拙呢……哎,瞧我,又說遠了……“沈蘇梅一拍腦門兒,嘆了口氣,道:
“當說到哪兒了,額,記得了,說到方姑奶奶不是個東西,可她一個出了門子的閨女兒,向著自己兒子,瞧著便知曉遠近親疏,可方老太太……竟是連哪親哪疏都不曉得了,那可是她嫡嫡親的孫兒,不比外路那干子紈绔鬧事兒的混賬強出百倍去了,叫閨女兒哭了一通,就暈了頭了,什么都敢點頭應下,再沒見過拿著孫兒賣與人做交易的奶】奶了,還敢說什么不礙家規什么的,一輩子的腦袋都叫草填滿了不成……張口閉口叫她孫兒去跟人家姑娘睡覺,也不知方老爺聽了臊掉幾層面皮……“哎喲,哎喲,說著就又忍不住嘲諷全開了都。
沉香真是無奈死了,“你先說完成不成?至于旁的出氣的話……等見著方家人的面兒再說不遲。”
背后罵有什么意思,被說了的人照樣不疼不癢,打個噴嚏都是應景了,既然自家受了委屈,很該叫那給了委屈的人自個兒吃一吃才好。
沈蘇梅聞言眼睛一亮,一拍桌子,立時便道:“要不怎么說是我親嫂子呢,您這敞亮勁兒,我先替湘兒謝謝您了。”
什么叫給根桿子就往上爬,猴精猴精說的就是沈蘇梅了。
不過,這事兒還真不能看著不管,于立法而言,于湘兒可是正經的沈家的外甥女兒,這個名分是做不了假,亦不能視而不見的。
方家如此行事兒,或許有心,或許無意,而實際上,卻是不只于家面上無光,連沈家臉面都折損了去。
若當真置之不理,沈家未出嫁的女孩兒不只一兩個,往后夫家更是膽敢怠慢了去……
于長遠計,關乎家中女孩兒,于親緣計,姑奶奶同娘家一向關系不錯,相處融洽,此事兒沒有不幫的道理。
思量清楚,沉香緩緩起身,拂一拂裙擺,朝沈蘇梅一笑,下頜微抬,勾唇一笑,道:“既然姑奶奶這般說了,咱們這就走吧。”
早了早好,這起子糟心的破事兒,實在擾了這大好的光景。
沈蘇梅霍然起身,滿臉的笑意,爽利的上前,抬手道:“我扶著嫂子。”
“嗯!”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二門外頭上了馬車,丫頭婆子侍衛小廝,大大的架勢擺開,浩浩蕩蕩的往方家去了。
此番形態,全然是毫不遮掩,為著家里女孩兒撐腰去了,外頭知事兒的心中也得暗自衡量,于沈家及其姻親家中女孩兒,更添幾番慎重。
至于,不告自來的貝兒剛跑到了二門口,往馬車上撲到半空中,猛然頓了下,叫后頭跟著來的貝兒又一次準確飛快的提起衣領子,哇哇叫著拎了回去。
到了方家,門房見了這陣勢,腿都忍不住哆嗦了,只看著往日親善和氣的親家太太,今日再沒了笑臉,卻是冷淡至極的瞧著方家門匾。
一旁早有嬤嬤知機的上前,疏離卻周到的道:“還望告知方家老太太,方家老爺,太太,于家太太同沈家太太前來拜會,請府上老太太、老爺、太太撥冗相見。”
門房聽著,腿不哆嗦了,牙齒卻是忍不住打架,咯吱咯吱不停。
這話說的,這話說的……真是砸場子來的。
心里翻來覆去的七想八想,門房反應倒是快,急忙點頭哈腰的應了,大門敞開,賠笑著告罪,連連后退幾步,眼看著外頭看不見了,一扭身飛快的跑了去報信兒。
……哎喲喲,老天爺啊,額,不對——
老爺,太太,親家太太真是算賬來了。
方老爺正好在家歇著呢!因著不靠譜的老娘張嘴害的小兒媳婦兒險些流了胎兒,方老爺叫氣憤非常的于老爺一圈腫了一個眼圈兒,烏青烏青的,再沒法兒外頭見了,只得告了假,家里躲著丑呢!
母債子償,就是這么個意思了。
聽得于家來人,一打聽是于太太,方老爺頓時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再一聽,哎喲,沈太太也來了,天哪——真是要出大事兒了。
到底是虧心,不敢怠慢,急忙叫上方太太一塊兒迎了客人進門,看座上茶,一通忙活,揮退了丫頭們,幾家人靜靜默著。
沈蘇梅瞅了眼臉色羞愧的方老爺,尤其眼圈兒那兒停了視線,一頓之后,卻是輕輕瞥過欲言又止的方太太,懶得兜圈子,直接說明來意,瞧著方太太,笑道:“貴府老太太呢,怎的不請出來相見,我還盼著同老太太請安呢!“那意思就是,別躲了,就是找你們家老太太來的!
方老爺面色一變,吭吭哧哧的道:
“親家太太,這……”
“方老爺少言吧!”神色蘇梅笑容淺淡,語氣卻清冷的很,“我問的是方太太,娘們兒的事兒,爺們還是少開口的好。”
方老爺臉色一青,讓噎了個好歹,可到底不好再開口,只得訕訕的低下腦袋。
心里頭卻是氣也不是,恨也不是,誰讓他們家理虧呢,叫人捉住把柄,臉皮都得刮下來一層。
方太太被點名,臉色實在不好,卻不得不應,強笑著道:“實在是不湊巧,老太太身子不爽利,眼下正臥床休養呢,不好見人,望親家太太見諒。”
話雖如此,實則方太太恨極了方老太太,讓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做了人情出去的是她親兒子,叫人這么埋汰,兒媳婦還因此險些壞了身子,好生生的親家眼看著就要變仇人了,如今倒好,人家堵上門來討說法,老太太犯慫,躺下裝病,忒個無恥——
算作方太太自個兒的心思,合該叫老太太吃一吃自己釀下的苦果,可無奈方家還要名聲,老爺又是個孝順的,方太太口不對心,氣的夠嗆。
都說女人最了解女人,沈蘇梅瞧了方太太一眼,心里頭一想,琢磨個□□不離十,眼神兒意味深長的定了定,隨即緩緩移開,淡淡的道:“老太太身子一向爽利,什么時候都好好的,偏我家湘兒損了身子回了娘家,老太太立馬不好了,嘖嘖……”
余意真是盡在不言中。
你們是不是想倒打一耙,拿著孝道做套兒,好叫湘兒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沉香自進門始,便雙目微垂,閉口不言,今兒她的用處多是震懾,等閑很是不必開口,沈家到底差了一層,多說卻是難免喧賓奪主之嫌。
方太太卻是不敢當做不見,小心偷覷一眼這尊要命的佛爺兒,一轉眼兒,艱難的笑著,道:“這是哪里的話親家太太多想了,老太太年紀大,身子難免有這些那些不舒坦,再不能跟旁人相干的——”
老太太不好,是她自個兒身子不好,跟別人沒有一毛的干系,自然也就怪不到回了娘家的于湘兒身上。
這就等同于保證了。
沈蘇梅滿意的瞇了瞇眼,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隨即悶聲磕在幾上,聽得方老爺眼皮一跳,剛要抬眼,便聽沈蘇梅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道:“得了,方太太實在不必拿這話敷衍我,都是做人媳婦兒的,你的難處我知曉,我不為難你,只一樣,今兒這事兒總是繞不過老太太去,方老太太若當真病的厲害,我這兒正帶著帖子,立時請了太醫來診治一番便是,可若是方老太太裝病躲人,方家毫無誠意,往后這親家二字,方太太再不必提。”
方太太費勁扯起的嘴角僵在臉上,好半晌,才機械的轉頭,愣愣的朝方老爺望去,眼神晦澀不明。
于太太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都讓人說到臉上了,知道你家老太太是裝的來著,別想好事兒了,老太太不露面,方家想和稀泥,姻親斷絕,沒二話。
方老爺垂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來,沉沉看了沈蘇梅一眼,強忍屈辱叫了人請老娘出來。
末了,到底忍耐不住,同沈蘇梅服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