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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一直都覺得顧芳好像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命運,包括對她丈夫劉義堅的判斷,想來她對廖世善,又或者余青自己也是有判斷的,但是就像是她說的那般,有些事兒不能說出來。
余青都穿過一回了,她也不能堅持做個無神論者,因為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沒辦法用科學依據來判斷,她相信顧芳,也相信她說的話。
其實余青自己也同樣有秘密,只是一直沒敢告訴別人而已。
兩個人各懷心事,卻又都是各自有苦衷難以言說,一時抬頭,對視了一眼,又笑了起來。
又說了一會兒旁的閑話,余青就起身告辭,結果走到了門口就看到顧芳忽然間就握住了她的手,鄭重的說道,“夫人,你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只要你想,肯定可以。”
余青一驚,再去看顧芳,剛才還那樣的紅潤精神,這會兒卻是膚色蒼白,有羸弱之感,她就再也不敢去問了,怕是對顧芳不好,道,“我知曉了。”
余青一直想著顧芳的話,自然沒注意到,等著余青出門后顧芳就吐出一口血來,倚著門口好一會兒才有力氣往回走。
征討江南和收復蜀地不同,余含丹對外好歹也是個公主,算是名正言順,廖軍想要開戰就要有個合適的借口,這就是要師出有名,不然這一場大仗,牽涉那么廣,一步錯就步步錯,很是艱難。
所以廖世善雖然說要開戰了,但是一直都在籌備當中。
余青聽廖世善提起,估摸著明年才能開打,也就松了一口氣,她剛剛做了那個夢,廖世善再去出征,就好像是應驗那夢一樣,如果明年開戰,她起碼還有時間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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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勛從小就會讀書,被家里視作以后榮耀門楣的人,所以老太太對他很是寵愛,除了讀書就沒做過其他事情。
后來成了親,娘子也賢惠,和婆婆一起,一心一意的供著南勛讀書,以后好當個官太太,只可惜,也是紅顏薄命,活著的是沒有享受過,在路上遇到一伙土匪,為了救南勛,替他擋了一刀就死了,也是命苦。
那之后南勛受了刺激,要不是家中還有五個之女,老母親在,當真是要熬不過去了,再后來南勛就開始做家務,努力支撐起這個家。
如今下了衙就自己生火做飯,但到底不熟練,被煙熏的臉都黑了。
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重重的敲門聲,“南勛,你是不是在里面?”
南勛覺得來者不善,但想著自己又沒做什么虧心事,就去開了門,結果外面走進來兩個高大的男子,一下子就把南勛給摁住了。
高大男子后面站的是南勛的鄰居,是個中年婦人,她不善的瞧了眼南勛,說道,“官爺,給您看的那文章是他寫的,他肯定是江南派來的奸細!”
有人拿了一張黃色的草紙到他前面,問道,“這是不是你寫的?”
南勛這才知道,原來前幾日寫的文章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鄰居撿到了,想到里面的內容,馬上就垂下眼瞼來,心中一沉,看來這一次要兇多吉少了。
余青聽聞有人寫了文章罵自己,倒也尋常,畢竟她在推行男女平等,但是知道這個人在廖地,就覺得有些稀奇了。
她在廖地里聲望很高,這幾年陸陸續續的有青學堂學生畢業之后擔任了官職,就越發的對她推崇。
只不過等著余青看完那張因為用最簡陋的草紙書寫,導致字都透了?,幾乎只要輕輕的戳一下就會破掉的文章,戲謔的神態就消失了。
余青一開始只當個笑話,隨意的看了下,但是等著她慢慢的看到后面,臉上的表情就十分的凝重。
旁邊的獄卒說道,“夫人,這個人當真是可恨,說起來他在外面顛沛流離,還是我們廖地給了他一口飯吃,結果卻是這樣偷偷的寫了文章辱罵夫人,要我說,應該直接拉出去砍了頭才是,殺雞儆猴,我們廖地可不要白眼狼。”
余青搖頭,說道,“先把人帶過來。”
那人以為余青要親自審問,應了一聲,趕忙就去把人帶了過來。
南勛已經在里面關了三天,受了不少罪,面容越發的消瘦了,因為挨過板子,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
“這是你寫的?”
南勛跪在下面,只覺得自己的日子也到頭了,就是想起還等著他去的接的五個孩子就覺得心里難受的不行,娘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們,他還暗暗的發誓要好好照顧他們,結果卻是要……
現在日子過得多好,他為什么就要想不開寫那些內容。
南勛心如死灰,頭也不抬的說道,“是。”
余青一直反反復復的在看里面的內容,忍不住問道,“為什么寫這個?”
南勛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余青自己就是一個母親,想來會明白他想要活下來照顧孩子們的心情,只要他找到合適的理由,解釋自己書寫的原因,又或者直接跪地求饒,博取憐憫,興許可行,但是想了許多,手腳卻不停他的使喚,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求饒。
“想寫就寫了,還不讓說實話了?”南勛說完就想差點咬掉自己舌頭,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簡直就是挑釁。
南勛閉上了眼睛,想著自己這一趟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結果余青卻是遲遲沒有發怒,而是問道,“你才來廖地多少就,就想到了這些?等下……是你?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在安溪對!”
南勛蓄了胡子,這正是他的特征,很容易辨別出來,余青想起當初她去找這個人說話也是因為他說了一句,眼前的一切不過就是鏡花水月,很是好奇,結果這個人卻是什么都不肯講了。
余青當時還以為南勛是個怪人,倒也沒有繼續追問,結果人家這里都等著呢。
“是,夫人。”
余青看著草紙上寫的,開頭倒是很正常,寫著治國之策幾個字,但是后面的內容就很難看了,大意思都是在批評她,還用了禍國妲己稱呼她,也怪不得這些人會把他抓起來。
余青覺得挺新鮮的,江南那邊常有文人寫文章罵她,倒不是遼王那邊沒有人罵她,而是因為世家大多集中在江南,而文人也都在江南的緣故,那些人或者直接罵她,又或者拐彎抹角的諷刺她,她都習慣了。
但卻還是頭一次被人稱為禍國妲己,她一直都等著這句話呢,如今終于有種我等到了稀奇心情。
苗蓮氣的夠嗆,說道,“夫人,這樣的白眼狼,就直接讓我處理。”
賀念芹如今已經是一位女將軍,早就分出去自己帶兵了,其實余青也舍不得把賀念芹這樣一個人才一直留在身邊。
苗蓮就接替了這個位置,她這幾年養的好,身體也早就治愈了,正好可以擔任這個職位。
賀念芹也好,苗蓮也好,都是有故事的人,跟著余青最久,最是敬重余青,自是見不得有人詆毀余青。
余青卻道搖頭,說道,“我想和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