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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正說著話就看到廖秀章換了一身衣裳,頭發濕漉漉的跑了進來,然后依戀的看著余青,說道,“娘,我洗干凈了,你看還有味道嗎?”
余青很是心疼,趕忙伸手把廖秀章抱到了懷里,但是因為怕壓倒肚子,動作很輕,柔聲說道,“怎么連頭發都不擦,不對,這么短時間,你叫誰給你燒水了?”
這時候洗個澡就先燒水,肯定要費一番功夫的,但是廖秀章來回不過兩刻鐘,也就半小時,根本就不太可能。
廖秀章說道,“我去后面的河里洗的。”
余青,“……”
陳夫人見余青震驚的不行,捂著嘴笑,說道,“夫人不知道?大將軍都在那邊洗,許多兵士也一起去了,我家旺年也跟著章兒洗過。”
“這么冷的天,這不是要生病嗎?”
陳夫人卻道,“越是養的嬌貴,就越是容易生病,這樣從小鍛煉,就結實了。”
余青覺得簡直跟不上古人的思維了,原來這時候就有這種說法了?難道她才是古人?感覺陳夫人等走在時代的尖端。
廖秀章道,“娘,我是從夏天開始的,爹爹說徐徐圖之,如今已經不冷了。”又道,“是爹爹不讓我告訴您,說您會擔心。”
余青無奈,想著,好,你們開心就好。
拿了帕子給兒子擦頭,廖秀章堅持自己擦,擦了頭發就要照顧余青,給她倒水,還剝了橘子給她吃,學著廖世善剝桔子,把上面的白線都給挑沒了,只是余青卻是吃不下,讓廖秀章自己吃了。
廖秀章見余青什么都不肯吃就很苦惱,說道,“娘,弟弟會不會長不大?”
陳夫人一直都知道廖秀章是個早慧的孩子,平日里閑話都不說一句,但卻是極有主意的,上次還幫著廖世善抓了甘卓志的同伙。
大家都說廖秀章文武兼備,以后將會是最好的繼承者,心里都十分的高興。
但是這會兒卻是像是最尋常孩子,露出依戀的一面。
陳夫人想著,到底還是個孩子呢,再去看廖秀章就充滿了關心,柔聲說道,“一開始都這樣,沒事的,你不要擔心。”又問起他的課業來,說道,“早上不是要去操練,快去,別是耽誤了時間。”
余青就推廖秀章,說道,“不能耽誤課業,章兒快去。”
就在這時候,陳氏姐弟和小栓子都來了,在外頭喊道,“秀章哥哥,去操練了!”
廖秀章猶豫了半響,最后不舍的說道,“娘,我去去就回來。”
等著廖秀章走后,陳夫人就笑著說道,“真是羨慕夫人,大將軍這般心疼夫人,就連章兒也這把聽話懂事。”
余青心里也是暖暖的,摸著肚子想著,也不知道這家伙是男還是女,應該是男孩?不然怎么反應這么大?太調皮了。
許多人都知道余青有了身孕,都過來探望,余青本就吃不下東西,還要待客,很是疲憊,但是看著大家真心的關心自己,又覺得很是高興,心想著,這可真是甜蜜的煩惱。
因為這反應太大,連著十幾日都沒去青學堂,孩子們自然就知道了,余青每隔幾天就回去給他們上課,其實也就是隨意挑選一門課,講一講,但是每次只要她來都會爆滿。
余青主要是想監督下孩子們都學習狀態和環境。
這一天陳夫人抱著一堆東西進來,余青一看,都是孩子們都禮物,有的是用樹葉黏在紙上貼的畫,一包花生仁,新采的板栗,許多禮物。
余青最喜歡的應該是里面一幅畫,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幅人物圖來,里面站著許多孩子,而中間那個被人簇擁著的就是余青。
余青看到下面的落款是靈玉,一驚,忽然想起來,她居然把這樣一個人物給忘了。
第117章
廖秀章死后,烏有渝和鄭春之撐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那時候烏有渝還年輕,再后來就傳出她和白馬寺的主持和尚蔚博有了私情,據說還給建文帝生了一個異母的弟弟,這件事只是在野史里提到過,具體是不是真的卻是無法查證。
而靈玉是蔚博的字,他從小自視甚高,只是家道中落,亂世中為了糊口不得不出家為僧,烏有渝擅長畫人物,靈玉卻是擅長書法,他的字后世贊譽極高,唯一的一副畫居然是一副仕女圖,許多人都說那是烏有渝的丹青。
無論怎么樣,蔚博結局很慘,建文帝親政之后第一個殺掉的人就是蔚博,罪名是他心懷不軌謀逆造反,而且還是車裂致死,尸體被丟去喂了狗。
余青一開始不太相信蔚博和太后烏有渝的私情,但是想著到底是什么讓建文帝的恨的這般濃烈,而且一個和尚如何造反?所以覺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對于蔚博的死,后世許多人都覺得惋惜,因為蔚博是一個有名的文學家,留下的著作不少,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白寺見聞錄。
這本書余青也讀過,寫的各式各樣的人和故事,短小的合集,一下子就把那個時代的人物和生活風俗,價值觀,文筆細膩婉轉,十分的有趣。
雖然是一本古書,但是也讓出生于現代的余青看得津津有味。而現在這個蔚博居然在青學堂。
一個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一個又是未來兒媳婦的奸夫,余青想想就覺得很是無語。
但是要讓她做個什么,她又覺得不至于,如今的廖秀章已經和史上的那個人不同,在她和廖世善的愛護下,茁壯成長。這么一來,廖秀章的婚事是不是也會不一樣?
余青想來想去,她不能干涉這件事,烏有渝也好,蔚博或者自己的兒子也好,都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是余青還是想看看這位后世鼎鼎大名的蔚博,就叫人去喊了他過來。
這時候的蔚博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學堂長衫,個子挺拔,略顯消瘦,但是站姿如松,眼眸清澈,干凈而溫潤,讓余青想起了少年如玉四個字來,他顯然有些緊張,緊緊的攥拳頭,但是還是沒有失禮的行了禮。
余青笑著讓他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問道,“是什么時候入的青學堂?”
“回夫人,是兩年前。”
余青見他說話的就要站起來,笑著說道,“坐著說。” 又去給他倒水,她自己喜歡和玫瑰花茶,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待客的時候用的是碧螺春,但是今日來的是青學堂的學生,在余青眼里還是個孩子,就拿了專門給兒子留著的杏仁露。
蔚博看著那奶白的杏仁露,一時愣住。
“那不是剛開了青學堂,你就來了?那你的父母……” 如果后面入學,還有可能只是因為家里貧困的原因,但是前期來求學的孩子都是孤兒,史上沒有對蔚博父母的詳細記載,只說出身世家,但到底是哪個誰也說不清,還有人說是為了抬高蔚博出身而杜撰的說法而已。
蔚博神色一黯,“死了。”
余青很是憐惜,這個時候的蔚博還是個純真的少年,在青學堂里,在那些先生們的愛護中,慢慢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