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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花很是高興,臉上帶出滿足的笑意來,溫柔而美貌,說起來劉春花今年也是年近四十的人了,可是皮膚依舊白皙緊致,神態柔順謙和。
好像和二十多年前見到時候的一樣,還是那個模樣。
余開心里五味雜陳,想著這樣一個無知的婦人,腦子里想的恐怕也就是讓他高興,她能知道什么?說起來都是他自己不夠自律,這才有了小女兒,卻把著錯誤歸結到女兒身上,這是第一錯,后面忽略小女兒,只顧寵愛大女兒,一碗水沒有端平,這是第二錯。
最后養歪了小女兒,大女兒也因為過于寵溺,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余開前半生除了喪妻之痛,可謂順風順水,又放棄了進士身份沒有入仕,只覺得自己是個不在乎名利之人,很是自得,只是現在想來,他卻自顧放縱自己,沒有做好一個父親,更沒有做好一個丈夫。
見余開神態緩和了許多,劉春花小心翼翼的說道,“老爺,您上次不是同意給大小姐一半的糧食?這幾日大小姐來了好幾次了,您要是沒空,我就讓管家去辦了這件事,您看可行?”
余開瞪了眼劉春花,道,“你雖是續弦,卻是上了族譜的正妻,喊什么大小姐?就喊她的名字。”又道,“至于糧食,她出嫁的時候陪嫁了那許多銀子,這幾年我又救濟了女婿很多次,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的是我們養老的銀子,不可在動。”
雖然余開態度冷硬,但是這還是第一次這么認真的跟劉春花解釋,劉春花只覺得心花怒放,有種飄在云端的感覺。
她知道余開最愛的就是前頭的劉氏,喜歡那樣有才情的女子,她雖然學過字,但是只能寫出自己的名字,談不上什么才學。
余開對著她總是不耐,更是因為小女兒的出生責怪她不是個本分的,引誘了他,這讓她一直都很不安。
“可是……”
余開的道,“把家里的產業都貼補給含丹了,我們吃什么喝什么?你是不是想老了之后流落街頭?”
劉春花雖然疼愛余含丹,但是最為看重的就是余開,一聽余開說以后會流落街頭,馬上就說道,“那怎么行,老爺可受不了那個苦。” 又道,“老爺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說了。”
余開憐憫的看著她,說不上什么滋味,她很多事情做的不對,但是一心一意的為著他而已。
有一天,她會不會也如他一般后悔?
余開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不說了,活著總要向前看,不能沉溺于過去。
等著劉春花出去之后,余開對著袁鎖說道,“馮老爺不是一直想要吳道子金橋圖?”指著桌上放著的鑰匙,道,“你去我的書房拿了給他送過去。”
“老爺,您這是?” 要知道這畫可是老爺心頭好,平日極為喜愛,珍藏了十幾年。
“不要問了,只管做就是。”余開道,“你就說我不要銀子,讓他做二千套甲胄和兵刃給我,當然,要是有存貨就最好,畢竟是時間不等人。” 馮家在蜀地有私礦,門下開著鐵匠鋪子。
袁鎖大驚,要知道這時候做什么武器甲胄,可都是有造反的意思,雖然許多富戶都蓄養了看家護院,早就私下鑄造了不少兵器甲胄,但是他們老爺可還是第一次。
“可是咱家的護院不夠?”余家的護院也頗多,足有一百多人。
余開搖頭,說道,“做好就送到穹山哨所去。”
袁鎖這下懂了,這是他們老爺在彌補二小姐,忍不住嘆氣,想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他那日看二小姐的神態,全無一點留戀。
“要是不收呢?”
余開愣住,沒想過這些,道,“我瞧著那廖世善穿的甲胄已經半舊了,他一個將帥都是如此,何況下面的人?朝廷拖欠軍餉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收……,只管送過去就是。”
余含丹吃了幾次閉門羹,氣的牙癢癢,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冷遇,結果后來聽聞馮家人收了他爹一副前朝的名畫,換了甲胄和兵刃。
忍不住想著,爹爹雖然氣她,但是心里還是想著她的,這些東西肯定是給她的,也就不去余府了,卻是迫不及待的給楊九懷寫了信,說了這件事。
不日楊九懷就給她回信,信中自然是許多甜言蜜語,看的余含丹心中心花怒放,覺得為了楊九懷,無論怎樣都是愿意的。
馮老爺垂涎那畫許久,終于拿到,高興的不行,怕是余開反悔,把原本要給自家用的庫存拿了出來,不多不少,正好二千套的甲胄和兵刃。
這時候鑄造甲胄雖是不許的,但是擋不住朝廷不發軍餉,許多兵士不得不去外面定做,如此,只要不出事,官府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袁鎖領了這些物資,就去了穹山哨所,結果知道廖世善去了錦州平叛,一時拿不定主意,就去稟告了余開。
余開沉吟下了說道,“這楊九懷是什么意思?他為什么還要拉上廖世善?”
以前當楊九懷是自己的女婿,自然千般好,但是等著楊九懷納妾,且態度也不如以前恭敬,他自然就看出幾分端倪來。
余開在屋里踱步了許久,說道,“這件事拖不得,馬上就要打仗了,少了甲胄可不行,你親自上路,直接送到錦州去。”
袁鎖自然聽從。
余含丹從劉春花那里也知道了這件事,只當余開還生她的氣,所以沒有告知她,倒也沒有在意,反而叫人去給楊九懷送信,說是袁鎖已經去送了。
心里頭卻是得意的不行,想著王姨娘看到這些甲胄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模樣?那表情一定十分的精彩,只可惜她不能親眼看到。
不過沒關系,等著楊九懷回來,肯定會好好的夸贊她一番的。
從茂林去錦州不過二日的路程,袁鎖不敢耽誤,日夜兼程終于到了地方。
楊九懷帶來了所有茂林的兵力,總有一萬多人,正是駐扎在錦州外城,這會兒看到袁鎖過來,喜不自禁,一路上又收納了不少人入伍,正是缺這些武器和甲胄。
袁鎖見楊九懷親自來相迎,很是有些尷尬,道,“大姑爺,您可能誤會了,這是老爺讓我給二姑爺送來的,二姑爺呢?”
楊九懷畢竟是城府深沉之人,聽了這話,立時換了表情溫和的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廖校尉在后面。”然后叫親兵去喊廖世善。
廖世善這會兒正是給余青做飯吃,這一路上因為趕路,吃的都是干糧,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余青沒受過這樣的罪,不過兩日,臉色就有些蒼白,他看在眼里很是心疼,到了這駐地就去附近打獵,抓了幾只錦雞,配著他帶來的干蘑菇正好做錦雞蘑菇湯。
這會兒剛剛把剁好的錦雞放入鍋中,又灑了洗好的蘑菇進去,就聽到楊九懷喊他。
廖世善對著王狗蛋說道,“你看著這火,不能用大火,小火慢慢熬著,不然不好喝。”
“大人,是什么事兒?要不要小的陪著您去?”王狗蛋不放心的說道。
廖世善搖頭,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著廖世善過去就看到袁鎖,他顯得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疲憊之態,卻是討好的笑了笑,道,“二姑爺,我們老爺知道您出征,心里很是擔憂,特意讓小的送了這些東西過來。”
廖世善看到袁鎖打開蓋在車上的布,一溜嶄新的,亮晶晶的甲胄,如同美人一般露出它的面貌來。
旁邊有人識貨,說道,“這是馮記的吧?以前兵部就是找他家做的的,只有他們家能做的這般漂亮耐用,就是價錢太貴,工期也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