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真有些餓了,姜婉白端起面湯喝了兩口。張氏是個心靈手巧的人,這一碗什么都沒有的面湯也做的有滋有味的。
喝了小半碗,她突然聽見“咕嚕”一聲,抬頭朝旁邊看去,只見田承玉的臉羞紅一片,眼睛游離著不看她。
又是一聲響聲傳來,這下姜婉白聽明白了,這個小家伙肚子餓了。
看了看手里的面湯,她不好意思再喝下去了,干脆將面湯遞給田承玉:“我喝不下了,給你喝。”
田承玉眼睛一亮,但還是道:“奶,你這雞蛋還沒吃呢。快把雞蛋吃了吧,吃完,你就好了。”
“哦,你希望我好起來?”姜婉白見他可愛,就想逗他兩句。
田承玉鄭重的點點頭,“奶,我不想去享什么福,也不想吃香的,喝辣的,我只想待在家里,陪著爹娘,陪著你。”
說著說著,他就紅了眼圈,今天的事對他來說實在太可怕了,他也許永遠都不會忘了那種無助、害怕的感覺。
姜婉白的心都酸了,她用手摸了摸田承玉的頭,“乖,有我在,誰也不敢賣你。快,這面湯都要涼了,快喝。”說著,她將面湯碗遞給田承玉。
田承玉靦腆的笑了一下,然后端起碗輕輕的啜了一口,臉上露出一個可以稱之為幸福的笑容。又小小的喝了一口,他抱著碗道:“奶,小五餓的直哭,我能把剩下的給小五喝嗎?”
他所說的小弟就是剛才張氏抱著哭的那個小蘿卜頭,田老三最小的兒子,田承安。
說完,田承玉忐忑的看著姜婉白,好似生怕姜婉白不答應一樣。
姜婉白的心都要化了,趕緊點了頭。同時嘆道,這樣一個乖巧的孩子,竟然有人忍心把他送去當太監,當真是畜生。
田承玉高興的抱著碗出了門,臨出門的時候還沒忘叮囑姜婉白好好休息。
姜婉白被這么一個小人關心了,心里的念頭更加清晰起來,也許,她該好好想想今后的生活。
正眼神游離的想著,就聽外面“啪”的一聲脆響,然后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那聲音,說是嚎啕大哭也不為過。
出了什么事?聽起來那聲響倒好似是碗被打碎的聲音,姜婉白立刻想到了她剛才給田承玉的那碗面湯,臉色一沉,她下炕朝外面走去。
現在是夏天,莊戶人家都不再焼炕,田家也是,就在院子里弄了一個涼棚,涼棚里面有一面灶臺,一家的飯菜就在這里做,哭聲也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涼棚里站了好幾個人,老二媳婦王氏,老三媳婦張氏,田承玉,田承安,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子,姜婉白想了一下才認出這小子是老四媳婦趙氏帶來的那個兒子,后來改名田承寶。
此時在哭的是田承安,他身前,剛才那碗盛放面湯的碗碎了一地,湯湯水水流了一地,至于那個白白的荷包蛋,則滾落在一邊,沾滿了泥土。
田承寶一看碗被打破了,竟然也哇的一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還喊道:“娘,娘。”
張氏手里拿著鏟子,好似在做飯,一見兩個孩子都哭了,她竟然毫不猶豫的就跑到了田承寶的面前,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安慰道:“承寶,沒事,別哭。”
倒好似她是田承寶的親娘一般。
田承安頓時覺的委屈異常,不由得哭的更兇了。
一邊哭著,他一邊去拉張氏的衣服,“娘,雞蛋,我的雞蛋。”
張氏剛才一直在忙,根本沒看見田承玉端著碗出來,現在一聽小兒子說雞蛋,她的臉不由得一沉。
田家根本沒有雞蛋,這唯一一個雞蛋還是她剛才朝隔壁嬸子借來給姜婉白補身的,本來讓田承玉給姜婉白送去,現在這是怎么回事。
田承玉想要偷食嗎?想到這里,她怒道:“承玉,怎么回事?”
田承玉見張氏只顧著安慰田承寶,一點都不顧田承安的死活,小臉繃的死死的,一把將田承安抱在懷里,安慰他道:“承安別哭,哥哥在呢!”
張氏見田承玉竟然當沒聽見她的話一般,如此不服管教,聲音更大了一些,“承玉,我在問你話呢。”
田承玉抬眼看了張氏一眼,眼中滿是疏離與失望,在他最需要張氏的時候,張氏從來都不在,也只有現在這時候,她才在吧!
“我送面湯給奶,奶吃飽了,就把剩下的給了我。我知道小五餓,就把它給小五吃。三哥見到有吃的,就過來搶,結果不知道怎么的,碗就被打破了,就是這么回事。”
“我跟小五都沒錯,錯的是三哥,娘。”田承玉思路倒是清晰,幾乎話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清清楚楚,說完,他一臉倔強的看著張氏。
張氏的臉一紅,但很快,她就道:“怎么,你以為你做的對嗎?娘平時怎么教你的,就算你奶不吃,你也不能自己吃或者給小五吃。
你二伯、四叔、你爹這么多人都沒吃呢,你什么時候學會吃獨食了?”張氏越說越覺的如此,好似這樣就能讓田承玉服氣一般。
田承玉垂著頭,用牙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說話。
田承安也似有所感,不再哭了,只是緊緊的抱著田承玉,氣氛頓時有些僵持。
就在張氏還要說什么的時候,趙氏突然從旁邊的屋子跑了出來,她見田承寶在哭,一把推到張氏身上,將張氏推的差點跌倒,她這才摟住田承寶,罵道:“哪個黑了心肝的,竟然這么欺負我承寶。
承寶別怕,娘在這里,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手指,你可不是沒爹沒娘的人。”
姜婉白在一邊看著,只覺的趙氏這句話說的真諷刺,張氏真該好好聽聽才是。包子做到她這種地步,姜婉白還真有點佩服她,她是如何做到的。
可惜,張氏并沒有聽見姜婉白的心聲,她站穩了身形,并沒有一點怨恨趙氏的意思,反倒對田承安道:“小五,還不跟你三哥道歉。”
田承安今年五歲,可是就跟書里寫的那個被壓在監獄里的小蘿卜頭一樣,頭大身子小,整張臉最顯眼的就是那雙眼睛,幾乎占了半張臉,此時,他正囁喏著嘴唇,眼里都是淚花。
“娘,是三哥的錯,小五沒錯。”田承玉道。
張氏瞪了他一眼,“你的錯誤還沒認呢!”
田承玉不說話了,只是緊緊的抱著田承安。
“真是一窩沒好心眼的,我剛病了,就有人明著說是幫我做飯,暗地里就欺負我兒子,真當我是死人啊!”趙氏罵罵咧咧的道。
田家沒分家,媳婦每天輪換著做飯,今天該趙氏做飯,不過聽她的意思,肯定又借機推給別人了。
姜婉白聽到這里再也聽不下去了,她從屋里走出來,對趙氏怒道:“什么叫一窩,什么東西才用一窩來形容,是老鼠啊,還是蟑螂啊。難道你不是這家里的,還是說,你根本沒把這里當家。
如果你真沒把這里當家,那我這里廟小,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給我趕緊滾,滾的要多遠,有多遠。”姜婉白現在只顧著自己痛快,怎么解氣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