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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個偷偷摸摸著的人影兒從相府前雄偉的石獅子基座后冒了出來,在看清右相府三個鎏金大字后,又鬼鬼祟祟地往相府側門快步走去。
這人在側門外摸索了許久,也不敢敲門,只是來回悄聲走動著,不時地到處眺望幾番。
又待了一小會兒,這人自覺無趣,正想離開,卻剛好撞上了回府的一個婆子,身后還跟了幾個丫環。
“什么人?”這婆子中氣十足,喝了一聲。
那人做賊心虛,一下子嚇得腿直打顫,也不敢跑,只是縮頭縮腦地站著。
這婆子走近一看,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模樣有幾分姿色,身段也算豐腴。
“你是什么人?在相府外鬼鬼祟祟的作什么!”婆子斥道。
“我、我……”這姑娘聲音有些顫,“沒什么,我迷路了。”
“迷路?”婆子明顯不信,相府側門在深巷中,迷路還能迷到這兒?“快說!你是來做什么的?不老實交待就讓府中侍衛抓你去見官!”
“不要!”這姑娘也慌了,連忙擺手,“其實我是、我是來找一個人的!我、我家表……表姐!表姐不見了,我那天見她進了你們府上……”
“阿嚏!”坐在窗臺上的陶織沫忽然打了個噴嚏,連忙揉了揉小鼻子。難道,是莫忘南在想她了?
陶織沫抱著膝蓋,抬頭仰望著夜空中皎潔的上弦月,霜色的月光撒在院中的一棵老樟樹上,為樹梢染上了淡淡的顏色。
她好像,有點想莫忘南了,想得忘了南宮辭。不知不覺中,她的手已經探入衣襟中,摸出了莫忘南給她的那塊小金牌,靜靜凝視著。
金黃色的牌面中,仿佛倒映出了他的大胡子……不知道他刮掉大胡子,是什么樣的面容呢?而且,他臉上一直戴著面具,也不知他鼻子是高是扁,臉上是不是有疤……陶織沫開始在心中描繪出他的模樣來。
忽然,金牌上的他薄唇微張,輕聲呼喚著:沫沫……
陶織沫看見他臉上的面具褪下,胡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不見了,可是這顯露出來的這一張臉,分明就是南宮辭呀。
陶織沫猛地睜開眼,像彈簧般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是,是做夢,還好是做夢。她心跳如雷,連忙抓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密汗。
這時,蝴蝶穿著中衣踏了進來。自從暮雨受傷后,便換了她睡在外間伺候著,雖說現在暮雨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陶織沫仍執意要她再休養一陣子,免得日后落下什么病根。
“小姐,可是夢魘了?”蝴蝶來到她床邊,掀起輕薄的紗幔。
“嗯,沒事了。”陶織沫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長發。
蝴蝶溫和道:“小姐這個枕頭睡了有一段時日了,明日給您換個薰衣草的。”陶織沫現在睡的這個是決明子的。
“好。”陶織沫點了點頭,打了個呵欠。
“小姐再睡會兒,現在才四更剛過呢。”
“嗯。”陶織沫重新躺下,見蝴蝶放下紗幔后轉身離去,她又輕輕叫喚了一聲,“蝴蝶?”
“嗯?怎么啦?”蝴蝶轉過身子來,雙手疊在小腹前,微垂首靜立在薄薄的紗幔外。她向來是守規則的,可她的中規中矩卻帶著一種親切與禮貌,并不讓人有疏離感。
“我……”陶織沫坐起身來,將枕頭靠在腰后,倚在床上,“我想問一下……問你幾個問題。”
“小姐請說。”
陶織沫撩開紗幔,將蝴蝶拉了起來,“我問你哦,你們二當家,在你們鏢局多久了?”
☆、第96章 害人害己(二更)
蝴蝶一怔,而后道:“小姐,我不是二當家他們鏢局的人。不過我聽采薇她們說,二當家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大當家收養了。”
“收養的?”陶織沫又想起之前莫忘南說過的話,“他是個孤兒?”
“嗯,”蝴蝶壓低聲音,“小姐我也不欺瞞您,他家里人全被朝廷殺了,就他一個人逃了出來。”
“全殺了?為什么……”陶織沫一時間聽得有些難受,這事其實在阿辭身上也發生過,他的家人也被朝廷殺了,她頓時對這莫忘南有種感同身受的同情感。
“這個,蝴蝶就不知了,想來是因為受了什么牽連吧。”
“那、他還真可憐。”陶織沫聲音低低的,在這寂靜的夜中就像一只小貓一樣在喑嗚一樣。
蝴蝶沒說話。
“你們,二當家人還不錯吧?”陶織沫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看他條件應當不錯,怎么一直不成親?還是已經有了什么相好的?”陶織沫話問出口,又覺得很是不妥,她問這些做什么呢。
蝴蝶微微一笑,“二當家人是不錯,就是話很少,不愛說話。”
“可是我覺得他話挺多的呀?”
“那,可能是因為對你?”
陶織沫一聽,垂下了頭,覺得臉有些發燙。
“其實像那些走鏢在外的人,紅顏知己當是遍布各地,就二當家除外,他性子低調沉穩,而且向來潔身自好,確實是夫婿的最好人選。”
“你、你說這個做什么?”陶織沫瞪大了眼,“你喜歡,那你嫁就是了!快出去,我要睡覺了!”陶織沫紅著臉躺下又轉過身去,拿背對著她。
蝴蝶清幽一笑,起身離去。這“煙花”,此時此刻就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般,想來是對二當家動情了?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陶織沫才翻過身來,盯著淺綠色的帷幔。
莫忘南與南宮辭……她承認,她是對莫忘南有了一些心動,可是一想到南宮辭,她的心又是糾結的。此生再聚后,她對南宮辭的愛戀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有時見到他,覺得他極其冷漠,仿佛離自己很遙遠,就像是天空上飛的一只若有若無的紙鳶似的,她的手中緊緊地扯著一條線,可是也不確定這條線是不是系著他。可有時見他,她又會像以前那般深深地迷戀著他,寧愿就那樣愛他愛得無法自拔了,愛得執迷不悔。
陶織沫想了許久,又覺得自己是深深愛著南宮辭的。想到上次看望阿難時遇到了他,她挽著他的手臂,就像是做夢一樣,以至于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好甜蜜。其實,只要多找些機會呆在他身邊就好了。至于莫忘南?不行,一定要離他遠一點!還好,他要離開三個月,這三個月,已經足以讓她看清自己的心了。只要不要再見到莫忘南,她應該就不會再喜歡他了。
陶織沫松了一口氣,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想通了,又見窗外天已微光了,連忙閉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