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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老先生也露出幾分笑容,讓他原本嚴肅的模樣柔和了不少,一雙眼睛往向安格這邊看過來,等看清他的模樣的時候,忍不住微微皺眉。
孫教授一看他這幅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說道:“安格,你在外頭逛逛,我跟你卞爺爺有話說。”
向安格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索性朝著曬藥材的地方走過去,那個幾個人看起來年紀都不算大,看見他過來,還壓低聲音問道:“嗨哥們,你也是來拜師的?”
向安格也不否定,轉而問道:“這些藥材看起來真不錯。”
那人聽了便有幾分驕傲,笑著說道:“那可不是,都是師公從山溝溝里帶出來的,親手一樣一樣炮制的,就是我們師傅來了,恐怕也沒有這些手藝?!?
原來這幾個人還是卞老先生弟子的徒弟,因為這段時間要曬藥材,卞老先生不放心別人,他兩個大徒弟就把自己的弟子扔了過來,一個是能幫忙,第二個也是想讓老先生幫忙調教一番的意思。
里頭,卞老先生讓人給孫教授上了一杯養生茶,才皺眉問道:“什么時候,你也帶人過來湊熱鬧了?!?
孫教授卻沒有喝茶,反倒是認真說道:“要不是怕耽誤了這孩子,我還舍不得讓給你呢?!?
聽了這話,卞老先生倒是驚訝了一番,孫教授的眼光有多高,他也是知道的,當初負氣去了榮城,其中還有幾分他三徒弟的意思,為此,卞老先生對他頗有幾分愧疚,連帶著這幾年的關系越發親近,這會兒他滿口子夸一個孩子,他倒是真的驚訝起來。
不過驚訝歸驚訝,想到方才那孩子年輕的模樣,他忍不住說道:“那孩子成年了沒有,你從哪兒挖來的?”
孫教授一聽,便知道又有一個人被向安格那張嫩臉騙了,無奈的說道:“安格雖然看著年輕,但其實已經成年了,他上學的早,今年就能從榮城醫科學院畢業?!?
卞老先生倒是并不是看不起榮城醫科學院,又想到方才所見,向安格面目俊秀目光清正,再加上又是孫教授舉薦的人,知道他不會開玩笑,便說道:“我還得好好看看?!?
孫教授卻說道:“兩年前,我就看出來,他在中醫上天分非常好,只是怕孩子年輕心靜不下來,又等了兩年。”
想到這兩年自己默默看到的事情,孫教授心中又升起幾分惋惜,淡淡的將向安格的家境說了一遍,又說起他這幾年的表現,臨了說道:“所以我才說,這孩子十分難得,那樣的境地,能維持一顆本心不變十分不易。”
聽了這話,卞老先生也有些心動,中醫上頭,找到一個有天賦的學生不難,但要找到一個合心合意,品行端正又有天賦的人,卻不太容易。
改革開放之后,人人都奔著錢去,就算是醫生這個行業,大部分人也都鉆進了錢眼子里頭出不來,固步自封自尋死路,卞老先生之所以這么多年沒有找到可心的弟子,就是因為要求的太多。
見他似乎心動,孫教授便說道:“我也不是逼著你收下這孩子,只是看著好,帶過來讓你看看,若是看不中,我就自己收下這孩子,那樣的話,我還覺得高興呢?!?
卞老先生一聽不干了,拍著桌子說道:“感情你還巴望著我看不中呢?!?
孫教授一想也笑了,搖頭說道:“這不是打個比方嗎?!?
卞老先生冷哼一聲,只說道:“先把人叫進來我看看吧,真有你說的那么好,怎么樣都不會放過這樣的徒弟。”
孫教授正要去叫人,卻見外頭一個人走進來,卻是原本在曬藥材的其中之一,只見他臉色有些古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卞老先生,支支吾吾的說道:“師公,三師叔過來啦,您,您要不要見見?”
卞老先生一聽,臉色就陰沉下來,冷著聲音喝道:“不見,讓他滾。”
倒是孫教授的臉色未變,怕了拍卞老先生的手背,笑著說道:“成啦,都是自家弟子,你就消消氣,再說了,我那事兒也怪不得他?!?
卞老先生卻說道:“他這個人,本事沒幾分,心思卻太靈光,以后遲早得惹禍,若不是看在我死去妹妹的面上,我早就把他逐出門墻?!?
原來卞老先生的第三位徒弟,還是他已經過世的妹妹的親孫子,所以這幾年來,雖然師徒倆的關系十分僵硬,卞老先生始終都沒有開口驅逐他。
孫教授也是知道,卞老先生一輩子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妹妹,偏偏這個妹妹早年吃多了苦頭,又是個想不開的,以至于英年早逝,沒到五十就熬不住去了,卞老先生救助了那么多人,卻救不了自己的妹妹,心中一直有愧。所以后來張家求上門來,他見張國良雖然有天賦,但心思不正,到底還是收了下來。
孫教授知道卞老先生不可能放著這個三弟子不管,所以還是勸道:“左右你先看看他上門來到底為了什么再說。”
卞老先生也是氣悶,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先讓他進來吧?!?
來傳話的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跑了出去,只見門口站著三個人,當頭的一個四十不到的模樣,戴著一副眼睛,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樣子,只是臉色有些難看,他身后跟著的兩個年輕人,一個也就是二十出頭,另一個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都有些不耐煩的模樣。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有一些耐性,十五六歲的先嚷嚷起來:“爸,舅爺爺根本不想見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當頭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冷聲喝道:“閉嘴,待會兒進去別亂說話。”
小孩兒撅了撅嘴不敢再說,幸虧很快的,里頭來了傳話的人,三人連忙往里頭走,沒走幾本,卻見院子里頭有一個生面孔,張國良好歹跟著卞老先生多年,自然也就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是兩個師兄的弟子,便皺眉問道:“那個人是誰?”
帶路的弟子只說道:“是孫教授帶過來的,聽說也是想來拜師的,師公還沒見他呢?!?
張國良一聽才微微放心,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輕人,連忙往里頭走進去,誰知道人還沒進去,就見一個杯子砸了出來,卞老先生冷笑著罵道:“又在外頭闖了什么禍,想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第47章 較量
被卞老先生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張國良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過他到底對這位師傅還有幾分畏懼和尊敬,只是諾諾說道:“師傅,瞧您說的,我什么時候惹過麻煩了,您別冤枉我。”
卞老先生卻顯然壓根不吃這套,只是恨恨罵道:“你在外面弄的那套玩意兒,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全是騙人的,早晚都要出大事兒,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師傅,就早早的全推了,不然的話,以后就別再進我的門。”
張國良臉色閃過一絲難堪,在他看來,自己當名醫,上電視,那是多么風光八面的事兒,最多就是將一些東西的藥效說的夸張了點,偏偏老爺子死腦筋,就覺得他是出去騙人了。不過師徒兩個因為這件事吵過無數次,誰也說服不了誰,老爺子對外頭放了話,只說他的那些東西,跟自己毫無關系,這般一來,張國良的事業便受到了打擊。
張國良心中也是知道,論醫術的話,他是拍馬都趕不上自己師傅的,甚至因為為人虛浮,他連兩個師兄都比不上,誰知道什么時候就要用到他們,所以幾乎有唾面自干的本事兒。
不過這會兒被一個兒子一個晚輩看著,張國良心中也是惱怒起來,忍不住說道:“師傅,你還講不講道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業。”
卞老先生差點沒氣死,指著他罵道:“就你還事業,你那是騙人,什么抗衰老能治癌,你倒是不嫌自己胃口大,當年讓你好好學你不干,搗鼓出來的糖水當仙丹賣呢!”
孫教授在旁邊聽了一耳朵,隱隱約約也猜到什么事情,猛地想到,前段時間電視里頭轟炸式播放的廣告,可不就是這家伙搗鼓出來的嗎。
他們學醫的,其實都知道這些東西是騙人的,不過保健品大部分就是那么一回事兒,夸張點宣傳那是常事兒,只要吃不出毛病就不相干。
卞老先生這般生氣,也是因為當初對這個徒弟寄予厚望,誰知道他天分倒是有,偏偏不肯用到正途上,學醫的時候三心兩意,一門心思賺錢去了。
卞老先生中氣十足的罵了一會兒,好歹覺得過了癮,注意到孫教授在旁邊也是尷尬,才停了嘴,冷哼一聲問道:“你來到底有什么事兒。”
就這個徒弟什么德行他還不知道,總不可能是想他了回來孝敬他的,張國良心中忿恨師傅對他嚴厲,非打即罵,卻不知道卞老先生正是把他當做自己人,才會這般沒有收斂。
張國良見他好不容易停了嘴,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氣,讓了讓身后的人,卻見自家兒子跟鵪鶉似的縮在那兒,生怕老爺子看見他,倒是另一個巍然不動,倒是有幾分好氣度,心中難免感慨一聲:“師傅,我想讓你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