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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才五歲,看到那一幕可謂是畢生難忘,也因此,在兩方戰事如火如荼時,他生怕造成動蕩,讓中原大地生靈涂炭,餓殍遍地。
好在魏王悍勇,軍紀嚴明,并未聽到有屠城嗜殺的舉動,x戰事結束的也快。
吳老爹未急著先去進貨,而是帶著那封信去問祝家的路。
跟新帝沾邊的事情總是很好打聽的,吳老爹很快得知了祝府在哪,往崇義坊去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本是魏地王府屬官,如今卻是有了從龍大功的新貴,祝府門前可謂是車馬不斷,來拜訪結交的朝臣絡繹不絕。
吳老爹雖也是一身精細的衣料,但同祝家門口的達官貴人比起來便不值一提了。
然祝府的仆從不是飛揚跋扈瞧不起人的,雖然吳老爹看著完全不似朝臣,但也沒有鄙夷輕慢,待他湊上來的時候還是一副客氣的模樣。
管家周伯先是拱了拱手,和煦問道:“閣下也是來拜訪我們家家主的?”
說著便要去接名帖,但意外的是,來人遞過來的不是名帖,而是一封信件,周伯詫異地看了吳老爹一眼。
吳老爹本就有幾分緊張,忙還禮道:“并不是,在下自陳州而來,這信是幫人捎帶的,說是祝大人的遠房親戚,請求我順帶交給祝大人?!?
“遠房親戚?什么遠房親戚?”
管家周伯自年少時便跟著他家主人了,竟不知家主在陳州還有遠房親戚。
看貴人家的管家滿臉迷惑不解的模樣,吳老爹心里也有些沒底,那葉小娘子真的是人家的遠房外甥女嗎?
但既應承了,吳老爹也不會敷衍,滿面認真解釋道:“是一個小娘子,姓葉的,說是貴家大人是她的遠房表舅……”
周伯越聽越迷糊,實在想不起來他們家家主哪里有什么姓葉的遠房親戚,只以為或許真的是自己漏了、忘了,還是客客氣氣將信件收了起來。
吳老爹看不清人家到底是什么態度,到底是認了還是沒認。
但這些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更何況他也沒那么多精力去管,自己家還有一大堆貨未進呢。
自己的任務也算是中規中矩地完成了,人家也忙作一團,吳老爹識趣地走了。
今日理完貨,在客棧休息一日,明日就能拿回去了。
哦,對了,還得給蓮兒買些上京城時興的胭脂水粉回去。
祝府,管家送走了招呼了一位又來一位,忙得可謂是心力交瘁。
一連著幾日,這場熱鬧終于散了。
夜色清寒,若是穿得單薄些,走在外頭都直發抖。
祝臣從宮里回來,徑直入了書房,想將今日同陛下商討的政要寫于奏章上,明日呈上去。
落座于書案上,祝臣打眼便瞧見了那壘得像小山一樣的名帖,緊接著管家周伯還再度抱著些名帖進來。
祝臣揉了揉鬢角,覺得煩惱。
“怎的今日還有,不愧是上京城,官都這么多?!?
隨手打開一個,見是禮部的侍郎,往下又隨手翻了幾個,大多是六部九寺的。
饒是耐心十足,祝臣也沒有心力去應付這么多來結交的朝臣。
“也就今日一日了,怕是明日沒什么了。”
周伯將手中的一小堆名帖一同擺在書案上,笑呵呵道。
祝臣目光粗粗掃了幾眼,似是隨意道:“有沒有什么要緊的名帖,找出來先應著才是?!?
祝臣雖是新帝寵臣,但也沒倨傲到什么地步,其中大半的朝臣以后都會是他的同僚,早晚得打交道才是。
“我已經將幾個要緊的大人的名帖都挑了出來,比如范尚書的,崔中書的還有幾位計相的……”
周伯劈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朝臣要員,完了像是忽地想起了一個有趣的事,輕笑著說道:“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有人從陳州送來一封信,說是大人你的遠房親戚,說是什么……表外甥女,是個姓葉的小娘子,可老奴服侍了大人幾十載,大人何時有姓葉的表外甥女?跟咱們家有些關聯的葉姓人家,也不過是如今的皇后娘娘了,當時便覺得許是來打秋風的,沒過多理會?!?
周伯絮絮叨叨的,但不知是那句戳了他有些昏沉的腦子,他梗住了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雙渾濁又有些顫抖的老眼跟同樣眼神震顫的祝臣對上了。
在福寧小殿下下落未明的時候,一個主動找上門來,跟皇后娘娘一個姓氏的小娘子。
嘶~
周伯忽然覺得腦仁突突得跳,既驚又喜,一時激動的嗓子都說不出話來了。
“快將那封信拿來我看看!”
不消祝臣說,周伯忙睜著一雙昏黃的老眼開始在小山似的名帖里翻找著。
夜色涌動,祝府突然門戶大開,周伯看著翻身上馬的家主,慌慌忙忙地跟上,身后還有忽然聽到丈夫要出門的妻子趙氏,臂彎間正搭著一厚實大氅追過來,但祝臣已經沒心思理會了,一聲輕喝便策馬離去了……
“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很快便回!”
凜冽的寒風中,祝臣伴著咳嗽的話語遠遠傳來,讓妻子趙氏聽著不住嘆氣。
“到底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需要這滴水成冰的大冷天連件大氅都忘了披就出去?!?
她這一句話本就是問周伯的,畢竟丈夫出門前,便是同周管家在一處。
周伯看著黑夜中絕塵而去的馬,只對趙夫人說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