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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遴選隨行人員的時候,正是他自薦要去的,皇上覺得他是個世家子弟,又多少有些官職在,索性封了他個將軍,一路護送,到得鄰國若是可以,便留在宋念身邊做個侍衛。
宋念和鄧齊并排走在雪地上,一路上鄧齊都在跟他講隨行人員的家族來歷,宋念便有些奇怪,“你怎么誰都認識?什么都知道?”
鄧齊本在那搖頭晃腦長篇大論,未曾想宋念有此一問,順手便信口開河道:“實不相瞞,吾乃九華山白胡子老道,此番下凡實則為殿下歷劫而來,掐指一算便可知天下事,自然什么都知道。殿下若想知道什么,盡管來問,貧道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宋念未曾見識過如此跳脫的先生,忍不住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他還是少年人的身骨,常年養在深宮中未經過風吹日曬,膚白勝雪,被這野地里的寒風一吹,只鼻頭和耳垂都是粉紅的,如今裂開紅唇一笑,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張臉半隱在純黑色的貂裘圍帽中,恰似銀裝素裹中的獨立著得一棵瘦竹,盡管被這世間凜冽的寒風吹刮得有些枯黃頹敗,卻仍帶著少年與生俱來的貴氣和驕傲。
出了宮的宋念果然不再是深宮中明珠暗沉、隱忍瑟縮的樣子,終于找回了些少年人該有的樣子,鄧齊覺得心中大慰。
這邊廂鄧齊正瞅著宋念的笑靨出神,未料想身后伸過來一只大手猛地在他肩膀上一拍,鄧齊險叫那人拍進松軟的雪地,可礙于宋念還看著,不便發作,只咬牙切齒得叫了一聲,“老胡!”
“末將參見殿下!”胡莽從樹后面躥出來這雷霆一掌,著實嚇了宋念一跳,當下給宋念跪下見禮時宋念還有些恍惚,連忙伸手虛托他一下。
“日后切不可再稱殿下,明面上稱呼公子,私下里以兄弟相稱即可,咱們幾人趕赴異鄉,還是如此尷尬的身份,萬事還是低調些為好。”
胡莽還待再推辭,不敢與皇族互稱兄弟,還是鄧齊熱絡得拉著他與宋念一同走到火堆旁坐下,只當是應了這事。
越往北邊走天氣越冷,一行人在冰天雪地里苦苦穿行了半個多月終于到達兩國邊境。宋念一行要去的國家對自稱大燕國,地處極北之地,地域雖然比宋念母國也不差多少,只是地廣人稀,土壤貧瘠不適合耕種,算是個常年騎在馬背上的游牧民族。
中原開化之地一直以其野蠻彪悍為恥,張口閉口稱呼他們為胡疆蠻子,殊不知正是這胡疆的蠻子們將他們這些飽讀詩書,滿口仁義理智信的上等人打得丟盔棄甲、割地求和,還要上趕著送上本國質子才能換來幾年的和平。
許是骨子里還帶著上古先人遺傳下來茹毛飲血得彪悍血統,對這些迎來送往得虛禮不太在意,也許就是對戰敗國的不屑和輕視,宋念一行入了燕國也未見有人接應。本就是入國為質,自然不會受到什么禮遇,宋念倒還是松了一口氣,至少還有一段路算是自在的。
趁著胡莽去交換通關文碟的時候,宋念和鄧齊一起下了馬車,站在一處高坡上回望身后母國。
鄧齊不是本尊,對母國沒什么感情,宋念雖也不是一開始就投胎而來的,但好歹帝君自封了神識,從懵懂時期開始成長起來的,如今倒真是生出了些許不舍和對未來無知的懼怕。
“在想什么?”鄧齊看著宋念側臉,總覺得這孩子似乎睡一覺就能長高一點,這半個月眼看著就長高了些。
“在想如果現在跑了的話,會怎么樣。”現在宋念與他說話不再那么刻板教條。這還多虧鄧齊臉皮厚,又仗著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了他,宋念又是個好說話的,兩個人朝夕相處的這段時日,除了睡覺時分鄧齊自去自己的馬車、帳篷,其余時間無不緊貼著宋念。久而久之兩人之間相處,倒也真成了朋友兄弟之間放松自然的樣子。
“只要你發話,我立馬把老胡那傻子叫回來,咱們快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