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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麗輕手輕腳地將林家通過媒婆李大娘送來的兩壇佳釀安置于廚房一隅,隨后步出,恰好遇見正忙碌于晾曬衣物的孫榕。
她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快地走向女兒,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衣物。
“來,榕兒,讓媽來幫你,你歇歇。”
孫榕從洗衣盆中又撈起一件衣物,眼神中帶著幾分詢問,輕聲說道:“媽,您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李美麗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一邊將衣物細心地掛在竹竿上,一邊緩緩道來:“你剛剛見到的那兩壇酒,可是林家特意送來的呢。李大娘說,這是他們對你喜歡的表現,這么看來,你們倆真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啊。你覺得呢?”
孫榕聞言,微微垂下眼簾,靜默片刻,心中并無過多波瀾。
對她而言,婚姻不過是尋一良人共度余生,至于對方是誰,她都能以一顆平和之心相待,盡心盡力履行好作為妻子的本分。
“媽,我覺得……都可以。”她的聲音雖輕,卻透露出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與淡然,她也想了很多,而依照父母的意愿走下來應該是最好的一條路。
李美麗聞言,心中更是欣慰不已,她輕輕拍了拍孫榕的手背,滿眼慈愛地說:“榕兒,你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總是這么懂事,讓我們少操了多少心。既然如此,那就更好了。對了,等會兒你去摘些新鮮的艾葉回來吧,咱們家里也該去去晦氣,讓這林家的好運早點降臨咱們家。”
“媽,我晾完這些衣物就去。”孫榕溫柔地回應著,手中的動作雖未停歇,但心思已悄然飄遠。
“對了,媽,今天你有給禾尋送飯去嗎?”
提及此事,李美麗的眉頭不禁輕蹙,顯露出幾分無奈。
“哎,他執意不肯吃,飯菜放在門口都涼了,你小弟還不小心給打翻了,我這不剛去收拾了。”
想到張禾尋自昨天中午回家,路途遙遠,加之昨天中午也沒有進食,如此算來,竟已一日一夜沒有沾粒米,孫榕心中不免涌起陣陣憂慮,低頭輕聲嘆息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誰說不是呢,這孩子真是讓人頭疼。”李美麗心中雖也不滿,但是自己與張禾尋并無無緣,再加上之前的恩情,那么她對他有多少的不滿與壞情緒她也打罵不得,只能干著急,干生氣。
只是,相較于這個,她現在更多的是對孫榕婚事的考量,她輕拉過一旁神色略顯憂郁的孫榕,語重心長地叮嚀:“榕兒,你可千萬別往他房間那邊跑,別讓他用這招把你給牽絆住了。”
李美麗與孫百錢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很希望孫榕能順利嫁給軍人林山國,這樣不僅能光耀門楣,更能在經濟上得到極大的改善——那豐厚的彩禮,足以讓孫家過上更為寬裕的生活,甚至可能舉家遷往鎮上,享受更好的生活環境。
孫家這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她不可能放過。
張禾尋是最大的威脅,得叮囑孫榕防著才行。
“我明白的,媽。只是,您還是得想法子給禾尋送些吃食過去,畢竟……”孫榕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堅持。
“放心,我記著呢,”李美麗輕輕點頭,也不知道是真的記得還是假的記得了,嘴上又繼續說:“哦對了,李大娘說山國約你明天去鎮上看皮影戲,明日上午十一點在之前那茶樓會面,你明日叫孫溪陪你去。”
孫榕手中的衣物被她不自覺地擰轉著,輕輕點頭:“好,我會的。”
李美麗見狀,再次語重心長地叮囑:“記得,說話要溫婉,別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萬一讓人家誤會了你不喜歡人家,可怎么好?”
孫榕輕輕應了一聲“嗯”,心中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在這時,屋內突然響起了張禾尋清晰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寧靜:“李姨,孫榕她不愿意相親,她也不喜歡那個人。”
張禾尋顯然已忍耐多時,終于忍不住發聲,而李美麗的言語愈發觸及了他的底線。
空氣仿佛凝固,李美麗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話題戛然而止。
孫榕的注意力被張禾尋吸引,正欲說些什么,卻被李美麗強硬的一把拉起,朝著院子的一角走去,等她反應過來,手中已多了背簍和鐮刀。
“好了,別多想了,先去割些艾草回來吧,太陽一會兒就大了。”李美麗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急切,生怕孫榕被剛剛張禾尋的話影響,她試圖轉移話題。
孫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緊閉的房門,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好。”
……
孫榕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不到半分鐘,張禾尋便推開了房門,緩緩走出。
李美麗正專注地晾曬著剩余的衣物,冷不防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李美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禾尋啊,醒了?”她的聲音盡量顯得自然。
張禾尋朝她微微抬手:“李姨,早。”
眼尖瞧見旁邊掛著的一個帽子,他過去拿在手上。
隨后,他留下了一個決絕的背影,徑直向門口走去。
“禾尋,你這是要去哪兒?”李美麗忍不住追問,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
張禾尋并未回頭,語氣堅定而直接:“去找我姐。”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擊碎了李美麗臉上的笑容,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想要說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禾尋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視線中。
天的那邊太陽剛剛升起。
大道上,照著一前一后的兩個人,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前面人背著背簍走得認真,手中的鐮刀也拿得穩當,路邊瘋長的草和花隨意的擦過她褲腳,褲腳上面都是晨間的露珠。
張禾尋想,要是他,他定會拿鐮刀一一將野草斬斷。
他加快步伐,追上孫榕,輕輕拉住了她背簍的背帶。孫榕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么……”
他笑:“跟著你來的。”
這會兒的相處氛圍好似昨天的不快沒有發生過一般。
孫榕還以為張禾尋會因昨天的事情要和自己冷好一會兒,沒想到他現在居然這樣平靜,他既然不提,那她也沒必要提。
或許他是聽從了自己的話,回到之前的關系。
她眼睛被朝陽照得幾乎睜不開眼,問他:“有事和我說?”
“有啊。”張禾尋輕聲回應,話語間透露出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話音剛落,他便輕巧地將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孫榕的頭上,動作間充滿了細心與呵護。
隨后,他仔細地調整著帽檐的角度,確保它能恰到好處地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孫榕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低下了頭,目光不自覺地游離于地面與帽檐之間。她嘗試著抬起空閑的那只手,想要推開他的靠近,口中輕聲說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別動。”張禾尋放慢了手上的速度,盯著她下垂的眼瞼,一會兒,臉上浮現的笑意連自己都沒發覺。
他說過會偷偷的和她……
所以。
“現在沒人,”孫榕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什么意思,他兩手下移捧著她的雙頰,像輕輕擦過般,沒幾秒就放開了:“好了。”
這個動作……
看來他并沒有想要回到之前的關系。
“……謝謝。”孫榕心頭一顫,腳步局促的往前走了幾步離他遠些。
“跑什么。”
張禾尋揪住人,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鐮刀,而后又脫下她的背簍自己背上,動作自然流暢。
孫榕雙手空空,心中卻滿是疑惑與不安,還有對他靠近的防備:“你……到底想干什么?”
張禾尋將手背在身后,語氣輕松:“就和你走走。”
見孫榕臉上還是透露著不安。
他自己先退開幾步,保證道:“我真的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