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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十八年,等同于他骨子里半個洗不去的血脈天性。
可月下祁云飛與陸歸景的那場談話如跗骨之疽無時無刻纏繞著穆曦微,吸著他的血。
那種感覺能把人逼瘋半個,也能讓人更加清醒,隨時隨地地提醒著穆曦微該管好自己,不能逾矩。
師父是他要尊敬回報的人。
不是其他。
于是穆曦微改了口:“算了,十七個罷。”
惹得落永晝也看他一眼,心里有了點莫名其妙的感覺。
是十六這個數字不夠好嗎?
不應當。
落永晝充滿理所當然地想,既然自己化名叫十六,又偏愛十六,那么十六一定是這世上最好的數字。
出于這種心理,等熱騰騰的餛飩上來的時候,他拿起筷子,筷子尖迅速地從湯里撈了一只餛飩出來。
“師…十六。”
穆曦微差點叫漏嘴,改了口尷尬道,“你若是想吃餛飩,可以再叫一碗的,一個恐怕不飽腹。”
“不要緊,我本來要的也不是飽腹。”
落永晝看他一點點紅起來的耳尖,覺得自己是報復了回去,心里那點小小的不爽自然也就消了:
“我只是覺得一碗十六個餛飩會更好一些。十六這個數字好,十六個餛飩當然也比十七個餛飩好。”
他話說得一本正經,內容又不著調極了,叫穆曦微不知該如何答話,只能一聲不吭埋頭吃餛飩。
耳尖透出來的那點紅意,不知是本來就有的,還是被熱氣熏的。
宴還看得最一頭霧水。
他本來以自己超乎常人,元嬰修士特有的視角聽覺隔著一張桌子捕捉到劍圣說話,頓時打點起精神,隨時準備著跨過一張桌子,去在劍圣面前表現最好的自我,為他老人家排憂解難。
結果什么十六十七的?
劍圣是在打什么高深莫測,和眼前形式緊緊相關的啞謎嗎?
果然還是自己最遲鈍,才理解不了他老人家的言中之意嗎?
宴還拿捏不定,反復揣摩,差點揪下自己的一把頭發。
“什么?明鏡不見了?”
月盈缺騰地站起身,“她是非不分對阿落弟子及家人動手。無論是什么苦衷,我都饒不得她。本來打算等她醒來,讓阿落弟子來處置的,她如今怎么會消失?”
玉箜篌亦是鎖著眉關,最后說了一句:“是弟子的不是,未能看好她。”
月盈缺沉聲問道:“她是怎么消失的?”
玉箜篌如實答她:“昨日明鏡尚在房間中,昏迷不醒,一切禁制俱全。今日弟子去看時,禁制仍在,明鏡卻整個人消失了,一點氣息痕跡都沒有。”
像是房間中根本沒來過應明鏡這個人。
這天下有誰能不觸動月盈缺親手設下的禁制帶走嗎?
劍圣能嗎?
玉箜篌捫心自問,想不出答案。
“罷了。”月盈缺冷笑,長袖隨著衣擺裙裾一同堆疊散落在地,如輕云流雪,著實出塵。
“明鏡消失得再怎么詭異,這里終究是四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