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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一起去,不然它自己在家恐怕會餓壞。
山上風景真的不錯,環境也好。
自從我住進郎星辰家以后就和他一起鍛煉,到現在也有兩個月了,小有成效至少不會走一走就累得要死。
但是我的體力依然跟不上郎星辰,每次都是他在前面等我。
他這樣有活力,自從知道他家里的情況之后我每次看他總覺得他多了一層陰影,連笑都帶著點苦味,但是他那天在山上回頭沖我笑讓我跟上,我忽然覺得我可能錯了。
他為了這個笑容付出了多少努力我永遠也想象不到,可我不能因為知道了其中的苦澀就忽視笑容本身。
這對他不公平,極其不公平。
簡直就是抹殺。
我們住在一起之后也沒見他吃過什么藥或者提起去精神科的事,他有意瞞著我。
其實沒有必要的,我都知道。
可是他不說,我就不能提。
他什么時候才會告訴我。
四月八日
晴
爸的手術被排到下周一明天一早就去住院,還有一些術前檢查要做。
我周五晚上下班和郎星辰一起回去,這段時間工作還好,不算太忙請假比較方便,即使這樣我也沒能請下一周的假,因為本市即將迎來一個國際賽事,各界都比較重視,我們也要開始加班加點的寫稿子,準備采訪。
郎星辰請假更難,他的公司正在籌備一個新的項目,準備拓展業務。
人到了這個歲數,其實也不求什么了,只求父母愛人身體健康。
爸這個事對我來說打擊還是很大的,他在我生命中缺失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我甚至開始排斥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默默的叛逆著,在心里從不叫他爸爸,都是叫他的名字。在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在思考養大于生還是生大于養這個問題,可又無法定義這個“養”的范圍,他的確不曾如何教養我,可他背井離鄉卻是為了養活我。
說到底,我到現在為止也不曾真正原諒過他,我只是默默的和解了,在除了我以外沒人知道這場戰爭的情況下自己達成了和解。
現在,他老了,我一時間無法準確地形容這種感覺,因為我對為數不多的記憶就是在小時候,他那樣高大挺拔,之后的記憶全是空白,再有他對的記憶時他就已經頭發花白是個佝僂老頭了。
他錯過了我長大,我錯過了他變老。
人們總說父子天生就是仇敵,或許我和他之間也不能免俗,即使我們在無比漫長的時間里都不曾認真相處過,我仍然對他抱有敵意,甚至有過恨意。
四月十日
今天要和郎星辰連夜回家,他臨時加班我在樓下等他。
我倆都走了,小星星自己我也不太放心,但是帶著又太不方便,郎星辰把狗給了那個開情趣酒店的朋友幫忙代為照看。
他們竟然是這么好的朋友,連這樣麻煩的忙都可以幫。
可他從未和我說起過他和這個朋友的事。
不會是他前男友吧?
我倒不是介意他有前男友,也不介意分手以后成為朋友,我只是想讓他告訴我一些關于他的事。
但始終都沒有。
不過正式在一起也才兩個多月,時間也真的短了點,他總要有心理建設的。
三年五年都可以,只要他愿意告訴我。
三年五年以后,我已經四十多歲了。
四月十二日
多云轉雨
明天爸就要做手術了,他說這不緊張可晚上看新聞的時候都說錯了頻道。
我也緊張,緊張的醫生都來勸我,就是一個小手術,程度跟闌尾炎不相上下,不用那么緊張。
可我忍不住。
醫院里晚上只準一個人陪床,家里離醫院比較遠,我和郎星辰住醫院旁邊的酒店。
他看起來比我還緊張,好幾次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還差點撞門上。
我倆都裝作不緊張不擔心的樣子安慰對方,真的還有點搞笑。
比起過年的時候爸又老了一點,手上臉上都長了老年斑,皺紋也更深了。這是我的敵人嗎?我看到他的時候在想,這是我的父親。我在心里說給自己聽。
郎星辰催我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