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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勁皺了皺眉,沉聲問:“是哪兩個?”
碧禾哭喪著臉搖頭:“他們都有武功的,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長相就不見了,就曉得是兩個人。”
周青青冷哼了一聲,怒道:“管他是哪兩個王八羔子,都要找出來。”
“小姐——”碧禾憂心忡忡看她,“咱還是別得罪他們,這還沒到西京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周青青斜眼看她,好整以暇道:“這事姑息不得,不然那些西秦兵還以為我們好欺負。接下來最少還有半個月行程,今日忍了下來,明日說不定就不止是摸摸腰那么簡單。”
聶勁點頭:“小姐說得沒錯。”
碧禾哭喪臉道:“可是我沒看到那兩人模樣,怎么找得出來?”
周青青勾唇笑了一聲:“這事當然不是不歸我們查,我去找他們的馮將軍主持公道。”她正要走出氈帳,想了想,又停下來,朝聶勁道,“阿勁,你去把馮將軍請來我這里。”
聶勁點頭:“我這就去。”
待她出門,碧禾拉著周青青的手,怯怯道:“那位馮將軍能信得過么?”
這一路下來,周青青作為待嫁公主,不是在馬車內,就是在氈帳中,雖然風餐露宿,但又像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和馮瀟交集少之又少。這位馮將軍信不信得過,她不得而知。但卻也看得出其是個清風淡雅風光霽月的男子,性格溫和內斂,同其他西秦將士頗為不同。
不出片刻,馮瀟跟著聶勁進來,抱拳垂首,恭恭敬敬道:“馮瀟見過公主,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他此時身著一身青色素衫,身長玉立,臉上風塵仆仆倦色,也不掩他豐神俊朗之姿。周青青幾乎沒有如此近距離對過這人,一時不免感嘆她妹妹周香香說得沒錯,這位西秦將軍,確是一表人才,萬里挑一。看似平和謙遜,卻暗藏卓爾不凡。
周青青道:“剛剛我丫鬟碧禾去外頭,遭到兩個西秦士兵輕薄,還望馮將軍替我們主持公道。”
她話音未落,碧禾已經配合地抽泣起來。
馮瀟微微抬頭,清俊的臉上露出稍許愕然,眉心微微蹙了蹙,道:“公主可否告訴在下是哪兩人,我立刻處理。”
周青青道:“碧禾說那兩人功夫不凡,她沒有看清長相,所以勞駕馮將軍查清楚,給我們一個交代。”
馮瀟再次抱拳:“公主放心,在下這就去查,一定給您和碧禾姑娘一個滿意交代。”
說罷,垂首退出去。
待他離開,周青青隨口問道:“阿勁,你覺得這位馮將軍人如何?”
聶勁思忖片刻:“我聽西秦將士說起過這位將軍,因為戰亂家破人亡,余他一人流落西秦做馬奴,后來被秦禎看中,招致麾下,跟了秦禎多年,是他心腹。”
周青青笑著皺了皺眉:“這樣說起來,他跟你的身世倒是挺相似,不過還真有些看不出來。”
碧禾連連點頭附和:“我也覺得這馮將軍像是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身上一點沒有那些西秦將士的粗鄙之氣。”
聶勁輕笑一聲:“我倒是覺得這位馮將軍看著溫和,實則深不可測。”
周青青挑眉,好奇問:“你說武功?”
聶勁搖頭:“那倒不是,聽聞他少時筋脈受損,似乎沒什么武功。作為秦禎副將,靠得是兵法謀略。”
周青青了然點頭:“難怪!”罷了,又笑道,“我們這是作何?背后論人是非么?”
聶勁也笑:“背井離鄉,多了解一些人和事,不是壞事。”
周青青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暮色漸深,今日是恰逢月中,一輪圓月升至空中,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堂堂。不到一個時辰,兩名西秦士兵被押至周青青賬外。
馮瀟的聲音傳入:“啟稟公主,在下已經將輕薄碧禾姑娘的兩人帶到,請公主發落。”
周青青雖然身為郡王府大小姐,但懲罰人這等事還真是沒什么經驗,頂多是自己弟弟妹妹做錯了事叫她訓斥一頓,或是丫鬟下人做錯了事罰他們多干點活而已。
這種不痛不癢的懲罰方式,自是不能用在西秦這兩個登徒子身上。
正猶豫著要如何處理,好在聶勁聽到外頭動靜,從旁邊賬內走了進來。
周青青立刻朝他挑挑眉詢問。
聶勁想了想,低聲道:“依我看,這事交給馮將軍,讓他按著他們軍法處置最好不過。”
周青青認同地點點頭,不管她要如何處置那兩人,到頭來都會落得西秦將士不滿,但若換做馮瀟自己發落,一來他不好罰得太輕,二來無論他如何處罰,西秦將士也無話可說。
于是她笑了笑,朝外頭道:“馮將軍,我一介女流之輩,不懂西秦如何治軍。這件事來龍去脈,馮將軍已經知曉,如何發落,還望馮將軍自行定奪。”
馮瀟在外頭默了片刻:“在下明白。”
周青青不知他要如何處理那兩個登徒子,不過須臾之后,便聽得夜色下的曠野,響起碰碰的杖撻,伴隨著兩種此起彼伏殺豬般的嗷嗷叫聲。
這兩人被罰,西秦兵輕薄公主丫鬟一事,自是很快在營地傳開,雙方人馬本就積怨已深,此時更加不可調和,不出多時,就聽有人吵起來,一度發生打斗,好容易才被壓下去。
不多時,南周送親的陳將軍前來周青青處報告。這陳將軍離開金陵溫柔鄉行了這么久,早就被西秦將士弄得心煩,抹著一腦門子汗試探道:“公主,我看西秦那邊和咱們遲早要干起來?誰都不服誰,您說要怎么辦?要不然趁著今晚,辦個比武大會得了,免得大家伙的力氣沒處發。”
周青青本來無心管兩方人馬斗得如何,反正也不會有人膽敢來傷及她,就算有人熊心豹子膽,還有聶勁坐鎮。
不過聽陳將軍這么說,她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既然雙方都憋著一股子怨氣,干脆放在臺面上比試一番,也讓西秦那些蠻子瞧瞧,他們南周將士并非不堪一擊。
見周青青點頭首肯。陳將軍面上大喜:“我這就去同馮將軍商量。”
不知是不是雙方都早就摩拳擦掌等著這一刻,不過是半柱香的功夫,整個營地已經擺好陣勢,篝火燒得紅旺,鑼鼓震天響。
周青青身為這支和親大軍的中心人物,自是被請去坐鎮中央當評判,馮瀟和陳將軍各坐兩旁。
雙方依次派人上場,雖說好是點到為止,但積怨頗深的將士,手里的刀劍個個閃著寒光,恨不得將對方當做戰場敵手。
比武是以打擂形式,一方出人另一方挑戰,若對方打輸,則由其他人繼續應戰。當然雙方數百人,總不能人人都出戰,所以規定各方二十人,哪方先輸掉二十人便意味著輸掉這場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