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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聲音不愿停下,甚至不愿承認她。它只是不停地說啊說,從她中樞深處的某個地方直接對她的頭腦耳語。聽著這個聲音就像用一塊沾了泥巴的絲綢在臉上輕輕地來回搓動。
他們會把你運到奧古斯塔市,州醫(yī)療檢查官會打開你的腹腔,這樣他可以檢查你的內(nèi)臟,處理無人照管或可疑的死亡事件時,這是條規(guī)則。你的死將屬于上述兩種情況。
他會瞧一眼你最后一頓所吃的東西——薩拉米香腸和奶酪三明治,然后費點心機在顯微鏡下觀察一番。最后他會將之稱做不幸死亡事件。“這位女士和先生正在做一場無害的普通游戲,”他將說“只是這位先生在關鍵時刻心臟病不得體地發(fā)作了,留下這位女士呢,最好不要再調(diào)查了。除非有什么特別需要,最好不要再為這件事費心思了。
只要說這位女士死得很慘就夠了——你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杰西,事情就會那樣處理掉。也許有人會注意到你的婚戒沒了,但是他們不會尋找很長時間,如果他們要找的話。
驗尸官也不會注意到你的一根骨頭——一根不重要的骨頭,比方說,右腳第三根趾骨——沒有了。可是我們都知道,是不是,杰西?事實上,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將會知道是它拿走了。那個宇宙陌生人,太空牛仔。我們將知道——杰西將頭猛地撞在床頭板上,撞得非常狠。足以在她眼前的視野里爆出一群大白魚來。頭撞疼了——非常疼,但是,她腦子里的聲音像停電時的收音機一樣戛然而止。這便使撞頭行動有了價值。
“聽著,”她說“如果你再開口的話,我就還那樣做。我也不是鬧著玩的。我厭倦了聽——”
現(xiàn)在正是她自己的聲音——無意識地大聲在空蕩蕩的屋子里說話的聲音,像停電時的收音機一樣戛然而止。當眼前的大白魚開始隱退,她看到早晨的陽光照在某個東西上閃閃發(fā)亮。那個東西離杰羅德伸展開的手大約十八英寸。那是個小小的白色物體,一截細細的金絲彎曲著從中心穿過,使它看上去像個陰陽符號。杰西開始以為是她的指環(huán),可是又太小了,不可能是指環(huán)。那不是指環(huán),而是珍珠耳環(huán)。這是當她的來訪者攪動箱子的內(nèi)容、炫耀給她看時落在地上的。
“不,”她低聲說“不,這不可能。”
可是它就在那兒。在夏天的陽光里閃著亮光,和那個死人一樣真實。那個死人仿佛在指著它:一個珍珠耳環(huán)與一截連著的精致而閃光的金絲。
是我的一個耳環(huán),它從我的珠寶盆里拿出來的。從夏天來后它一直在那兒,我現(xiàn)在才注意到!
只是她只有一副珍珠耳環(huán),它們沒有用金絲穿起來,話說回來,它們被放在波特蘭,不在這里。
只是勞動節(jié)后地板店的工人們就來為地板上蠟了,如果那時的地板上有耳環(huán),他們中的一個會把它拾起來,然后不是放在梳妝臺上,就是放進自己的口袋里。
只是還有別的什么!
不,沒有,沒有,你難道料想還有別的?
它就在這個孤耳環(huán)那邊的位置。
即便有什么東西,我也不愿看。
可是她不能不看。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越過耳環(huán),落到了通往前廳的屋門內(nèi)的地板上。那兒有一小塊干血跡,這血跡屬于杰羅德。血跡沒什么,是它旁邊的腳印使她心亂。
如果那兒有個痕跡的話,以前就有了!
雖然杰西希望自己能相信那一點,但那個痕跡以前并沒有。昨天地板上一塊痕跡也沒有,更不要說腳印了。那個痕跡也不是她或杰羅德留下的。那是一個鞋子形狀的干泥巴圈,它也許來自雜草叢生的小徑,小徑沿著湖岸蜿蜒一英里左右,然后折向林中,再向南朝莫頓延伸。
畢竟,昨天夜里似乎有人和她一起待在臥室里。
隨著這個想法無情地鉆進杰西過度緊張的腦中,她又開始尖叫起來。屋外,后門廊上的那條野狗從爪子上抬起了它的吻部,停了一會兒。它支起了它靈敏的耳朵,然后又興味索然地低下頭。這聲音畢竟好像不是什么危險的東西發(fā)出的,只是那個悍婦主人的聲音。而且,現(xiàn)在她身上有夜里進來的那個黑色東西的氣息,那是野狗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死亡的氣息。
這位前王子閉上了眼睛,重返睡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