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止的煙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感謝安清揚幫他換到了這間單人宿舍之外,莫九貞最感謝的就是自己高于常人的理性。
“柳下惠有什么了不起的。哼。”莫九貞陰惻惻地伏在桌面上想,他已經到達了比古代先賢更上層樓的境界!
“我警告你,林鄭秀。”他用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半哭著說“不要再逼我。”為什么她就非得和他同住一室不可啊?雖然他是很愿意付出一切幫助林鄭秀回復正常,誰叫那個盒子是他拿給林鄭秀看的呢,誰叫他喜歡林鄭秀呢。但是哪怕是為了林鄭秀著想,在晚上,也該讓妹妹來照顧她比較穩妥啊。
“剛出生的小雞,會把最先見到的人當作母親。你現在的情況就比較類似于這種。”無視他的悲慘狀況,慕容十僅僅用林鄭秀只親近他為理由,就把這個燙手的任務交給自己了。依他看,妹妹根本只是想看好戲而已,而紀小佳那個除了拜金一無是處的軟弱女人,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
午夜十二點,指針發出滴滴的聲響,青灰色的聚光燈由天而降,映照著四壁顯得越發慘白的墻。
“小秀,穿好衣服,哥哥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哦。”已經足足兩夜沒有合過眼的莫九貞溫柔地微笑著撫摸林鄭秀的頭發,正面臨精神崩潰的邊緣。
難怪審犯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不讓他們睡覺,估計莫九貞對此已深有體會。他瞪視著那個占據了他的床鋪,然后睡得像個無瑕天使般,卻令他掙扎在理性與本能之間的罪魁禍首。
“嗯?”感覺到頭頂傳來指尖的溫度,林鄭秀揉著眼睛,依稀望去,只覺得莫九貞看起來笑得特別溫柔。
“我已經不能再繼續這樣的生活”莫九貞柔柔地說著,像一個飽受家庭暴力迫害的婦女,慢慢地收拾起一個小包裹,然后像牽孩子一樣,拉起林鄭秀的手,往校外走去。
“我們要去哪里呢?”套著莫九貞寬大的風衣,林鄭秀天真地問。
“到一個好玩的地方去。”莫九貞無比溫柔地一笑,寒風中竟透出絲絲詭秘。
“我覺得好可怕”跟在他們身后五步遠處的紀小佳緊緊摟住慕容十的胳膊壯膽“你哥哥、沒事吧。竟然還哼著歌,一副夢游般的恍惚神情。”還好不是月圓之夜,不然真是唬死老百姓。
“我早就說他忍不過今夜了。”慕容十一副早有預料的篤定神情“瞧,和我說的一樣吧。”
“可是他打算帶鄭秀去哪?半夜三更的”紀小佳擔心得牙齒打戰,拉著慕容十的手加快往前奔。因夜深而稀疏的行人之中,輕易可辨的高瘦的身影,莫九貞正拉著楚楚可憐的林鄭秀,一步一步,行向更深的暗夜。
“你要知道,媽媽也是沒辦法啊。”莫九貞嘆息著,用仿若唱歌般的語調夢游似的說著,把大圍巾套在林鄭秀的脖子上,一層一層地卷好“其實媽媽是愛你的,只是真的沒有辦法”
林鄭秀完全聽不懂地站在灑滿銀粉的路燈下,幽柔的眼瞳睜得大大的。
“小秀有想吃的東西嗎?”莫九貞異常賢慧地把手放在膝蓋下,身體微躬地微笑著問。
“大哥哥,”林鄭秀張開粉紅的唇瓣,欣喜地說“你好溫柔哦。”
“呵呵”莫九貞不正常地發出一串神經質的笑聲“你想吃巧克力?好吧,媽媽去給你買哦。”
不遠處,躲在另一盞路燈下的紀小佳遲疑地問:“慕容,你不覺得你哥好像也不正常了嗎”
“我哥是美少年嘛,美少年的神經都是很纖細的,稍微逼一逼就會面臨這種狀態。你都不知道我十幾年來和這種人相處有多可憐。”慕容十不動聲色地往嘴里又塞了一把爆米花“喏,你吃不吃?”
路燈下,因為穿著大風衣,而顯得特別小巧可愛的林鄭秀坐在石塊上,短發上別著一朵小花,小腳一蹺一蹺的,手里還拿著一個莫九貞沿路買來送她的熊貓氣球。而莫九貞柔柔微笑,靜靜后退,說著媽媽一會兒就回來接你的古舊臺詞
“這個!”紀小佳霍然間醒悟了“慕容!”她用力一拍慕容十“你哥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把小秀給扔了啊。”
“你剛看明白啊?嘖。”慕容十白她一眼“所以我早就說過男人都是邪惡的!除了讓我們同人女拿來yy一下找點樂子之外根本就是毫無它用的報廢品啦。”
“好冷哦。”林鄭秀尖尖的小臉縮進溫暖的大圍巾,把纏繞著氣球線的手指放到唇邊輕呵,眨著眼睛左瞧右盼,那個溫柔的大哥哥跑到哪去了呢。
“我、我看不下去了!”紀小佳忍不住要往外沖,卻被慕容十一把拉住“冷靜!好戲才剛剛開場!”
“你、你這個邪惡的同人女,鄭秀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那莫九貞還是我哥哥呢。紀小佳同志!我們必須在很多種情況下犧牲親情!”慕容十正義凜然“為撮合黃金配對不惜犧牲一切才是我們組織的原則!”
“嗚”善良的紀小佳含著淚花,躲在一旁,只能靜靜地等待慕容十口中必然的后續。
五分鐘后
十分鐘后
十五分鐘后
“你再說什么我也不會聽了。”和林鄭秀已有超過十年交情的紀小佳再也無法忍耐了,三步并兩步跑到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可憐無助的林鄭秀面前。
“鄭秀。”她伸出雙手“我是小佳啊。走吧,和我回去吧。就算鄭秀永遠都不能恢復記憶,也還是我的好朋友,讓男人見鬼去吧,我會照顧鄭秀的!”
“哇哦。”慕容十悄悄地從路燈下探出一點頭,嘖嘖有聲“怪不得紀小佳身處聯大薔薇社卻依然故我,不受bl風潮影響,原來她根本有潛伏的蕾絲傾向嘛!我終于了解了!”
——這女人實在太可惡了。那是友情!友情!
“去!”慕容十一把撥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可疑旁白,不屑道“在我們同人女眼中,世界上只有可疑的男男關系,可疑的女女關系,可疑的男女關系!總之,什么叫友情啊。”她猖狂道“友情就是最初級的戀愛關系!”
旁白徹底被“同人女看世界論”擊沉在憂愁的海洋。
“來,小秀,我們走吧。”紀小佳淚眼婆娑地去拉她。
“不——要。”林鄭秀鼓起臉頰,把頭一偏“人家在等大哥哥啦。”
“嗚”紀小佳好心痛“他”不敢說他想把林鄭秀給扔了“他有事來不了了,所以小秀還是和我走好不好?”
“我等他呀。”林鄭秀口齒清晰堅定地道。
“他不會回來了。”紀小佳只得實話實說。
“為什么?”林鄭秀眨著純澈透明的大眼睛,長睫毛撲閃撲閃的“大哥哥說要帶小秀去好玩的地方呀,大哥哥還說要幫小秀買糖果。”
“那些全是”紀小佳囁嚅“騙你的啦”
“哎?”林鄭秀純純的眼中掠過一抹驚詫“大哥哥他為什么要騙小秀呢?”
“因為”紀小佳支支吾吾“他他”嫌你麻煩,想丟下你不管,這樣的話怎樣也無法對著那么純真的林鄭秀說得出口。紀小佳欲哭無淚,平常就沒有辦法抵御林鄭秀的美色了,更別提處在失憶狀態的鄭秀又美又純又可口,她只能支吾地搪塞:“我也不知道。”
“他馬上就會回來啦。”林鄭秀抬著頭,向著紀小佳保證般地一笑。看得紀小佳心里酸酸的。
“哇啊——我再也受不了啦!”
正想說點什么,道路的那一邊卻突然傳出某人仰天暴喝的聲響。紀小佳循聲望去,才發現原來是渾身落葉看來一直隱伏在草叢中的莫九貞。
“原來你一直在啊”“想扔一只貓已經很難了”莫九貞難過地邁出第一步“原來扔一個人,”他哀悼地說“要比扔一只貓更難。”雖然,雖然她不會像貓一樣跑回去,但是,看她這樣子動也不動坐在冷風中,他反而覺得更難受,像被綁住了腿腳般更加無法自由地抽身離去,或許,是在莫名的地方早早地被牽系住了
“我根本就不喜歡這樣子的你”莫九貞站在林鄭秀面前,發絲低垂,看不到表情“我喜歡的,是那個又瀟灑,又傲慢的林鄭秀,那個總掛著嘲諷他人的一縷淺笑的林鄭秀,那個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中的林鄭秀。”
“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你那么軟弱,愛撒嬌,不停惹麻煩,害我都不能好好睡覺。你根本就不像林鄭秀,你根本就不像我喜歡的林鄭秀,我是不喜歡你的,我是討厭你的”一遍遍地,他重復地說著,盡管林鄭秀聽不懂,眼睛里卻漸漸閃出明亮的淚花。
“你在說什么呀!你好過分!”紀小佳伸手拉扯他,他卻紋絲不動地撥開紀小佳的手,直直地只注視著林鄭秀,就像初見面的那一次也是這樣,他說:“可是為什么,即使這樣,明明是這樣的,我卻還是沒有辦法,就這樣拋下你不理,一個人離開?”
想要走的,真的不想管她了,覺得好累又好煩,他一點也不了解那些服侍因為出了車禍而變成植物人的妻子多年的丈夫的想法,他根本連三天都不能忍受。
對呢,他只是莫九貞,只可能會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些討好她的淺薄的事,偉大的充滿犧牲的愛情,他不太懂。說,我喜歡你,說,只要看到你微笑就是我的幸福,那樣也一定,只是為了得到一種自我滿足吧。那么,為什么如此矛盾?
為什么沒有辦法丟開她,丟開這個根本不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的她?
每邁出一步都覺得心里那么難受。
想起她坐在摩天輪上,天真微笑的樣子。
想起她拉著他的手,像個小孩子,在人群中笑著說“我要那個買給我嘛”撒嬌時甜甜的語調。
想起那一天,他帶著安清揚送的倒霉禮物去找她時,她背對著他,冷淡地看著顯微鏡說,他親她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卻沒有出聲的理由
冷淡的林鄭秀、高傲的林鄭秀,如紅薔薇般盛放的林鄭秀,自負的林鄭秀、可愛的林鄭秀、失憶后調皮天真的林鄭秀
全都是現在站立在他面前的這個林鄭秀!
“就算不一樣了,可你依然是她啊。”睫毛好像有點濕濕的,莫九貞不知道是不是下了初雪,他只是大聲喊著“所以我沒有辦法離開啊。”因為再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供他尋找到他喜歡的那個林鄭秀呀。
對呢,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一直欠我一個答案你還沒有說。
“你回來啊。”他拉住她冰冷的手,輕輕地在臉上摩擦“你回來啊。我的那個林鄭秀,請你回來好不好。”他降低聲調,靠近,低頭,吻上她“我這么的喜歡你,只能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涼涼的發絲磨蹭著前額,卻又有什么滾熱的東西滴落流下,林鄭秀呆呆地盯著那雙控訴般幽怨眼眸,忽然覺得鼻子好癢哦。
“阿、阿嚏——”
驚天動地的一個噴嚏過后
柔柔的小手抬起,扯住莫九貞的圍巾,輕輕的音調低問:“你喜歡我?”
“我”
根本沒有給莫九貞回復的時間,林鄭秀已經將圍巾用力向兩邊一扯,來了一個圍巾大絞殺“那你還敢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一聲冷笑之后,她怒喝著抓著圍巾用力擰道:“莫九貞!你這個喪門星!竟敢這樣對待本公子——”
“哎?”這、這個口氣是
“哼!我看你實在是太欠扁啦——”一記霹靂無敵腳過后,莫九貞像流星一樣重重地摔落到草地上。而林鄭秀單手叉腰,另一手擺出習慣動作,瀟灑地撩了撩劉海“哼。”像高傲貓咪的面孔俯瞰著草叢,她清爽干脆地說道:“活該!”
“你、你”莫九貞捂著鼻子,猛然間福至心靈繃直身體彈跳而起“你復活啦!”
“哇啊。”紀小佳如獲大赦地露出笑臉沖上去一把抱住林鄭秀“鄭秀!你復活啦。”
“你們少惡心了。”林鄭秀固定住她“我本來就好好的,什么叫復活。哼。是誰害我喪失記憶呢。”她惡狠狠地轉向莫九貞“媽媽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安清揚送的禮物是不能收的嗎?”
“嗚”莫九貞感激涕零,捂住持續流血的鼻子,激動不已“終于、你終于恢復正常了。”
“恕我直言”像個幽靈一樣蹲在路旁的慕容十打著手電把臉轉向書外的角度“諸位觀眾,你們能同意莫九貞的看法嗎?這樣哪里叫做正常啊!”她好懷疑哥哥其實才是那個最最不正常的bt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