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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邊聽邊點頭，無奈地說：“jim，你應(yīng)該知道，有很多時候我們都不得不面對這種令人沮喪的局面，我們只能一步步來，這個麻煩是一定要解決的，但不是現(xiàn)在。jim，你要記住，我在支持你，我們是一個團隊。”

洪鈞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知道事情遠沒這么簡單。斯科特不可能只是出于公正或同情而站在韋恩一方，他與科克之間的不和與角力想必由來已久，他需要在亞太區(qū)安插韋恩這根釘子，絕不會輕易讓科克如愿以償。

科克像是猜到了洪鈞的憂慮，誠懇地說：“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們會做到的。”

洪鈞一臉頹唐：“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呆多久。”

科克異乎尋常地把手搭在洪鈞的膝蓋上說：“jim，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容許韋恩把你趕出公司。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不要和韋恩斗，不要讓他找到任何借口，你更不可以主動離開。”

洪鈞猶豫了一陣，勉強點了頭，他心里一陣酸楚和凄涼，覺得雙方的承諾其實都是同樣的脆弱和無奈。

夜深了，洪鈞輾轉(zhuǎn)反側(cè)，根本無法入睡，他肯定不會想到，遠在三千五百公里之遙的浙江腹地的一個小鎮(zhèn)上，有一個年輕人也是徹夜未眠。

***

陸翔的失眠癥越來越嚴重，這些天所發(fā)生的事也已經(jīng)讓他出離憤怒了，周圍的人和周圍的事都讓他越來越看不起，而他卻無能為力，這讓他也越來越看不起自己。軟件項目的選型已經(jīng)接近尾聲，賴總和沈部長的分歧卻愈發(fā)難以彌合，陸翔本以為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都會努力爭取自己的支持，不料，賴總和沈部長在對待他的態(tài)度上倒是取得了難得的一致，就是都想讓他閉嘴。

陸翔已經(jīng)徹底看透了，他想回上海了。但是，就這么走了？悄悄地走了正如悄悄地來？他不甘心，何況他不是悄悄地來的，他是被陸明麟作為跨世紀人才從上海請來的，即使不能走得轟轟烈烈，起碼也要鬧出些動靜才行，陸翔拿定了主意。

他干脆不睡了，把自己擬就的東西又仔細潤色了幾遍，直到滿意為止，他又測試了一下網(wǎng)絡(luò)情況，一切正常。陸翔看著電腦上的時間顯示，心臟隨著秒針的跳動而跳動，臨到最后關(guān)頭，他反而平靜下來，他要充分享受這一刻為他帶來的快樂。

七點整，陸翔開始行動，七點半，他檢查了一下效果，大功告成。他把網(wǎng)絡(luò)斷開，把電腦關(guān)閉，拿出手機發(fā)出一條短信：“沈部長：家中有急事要我回上海一趟，特請假一天。陸翔。”然后把手機關(guān)上，把宿舍里的電話線拔掉，心滿意足地爬上床，很快就在夢中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黃浦江畔。

***

澳格雅總部每天八點鐘上班，這天凡是來得早的人都驚訝地發(fā)現(xiàn)，沈部長似乎比他們來得更早，而且一大早就在電子郵件里和賴總干了起來，居然還同時抄送給了所有人。

沈部長的郵件是早上七點發(fā)出的，收信人是賴總“抄送”一欄選的是“集團內(nèi)部通訊錄——全體”標題是“恕我直言，對軟件選型的若干意見”內(nèi)容如下：

“賴總，

我集團軟件項目現(xiàn)已到關(guān)鍵階段，我感覺近期工作在方向上出現(xiàn)了較大的偏差，若繼續(xù)下去，恐怕難以實現(xiàn)陸總對項目的要求和期望，因此，我愿意深入與您溝通一下，以求達成一致，盡快推動項目進展。

首先，我想再次強調(diào)，我對選擇ice公司的軟件產(chǎn)品并沒有意見，但我不同意與ice公司的代理商之一北京萊科公司合作。經(jīng)詳細了解，北京萊科公司成立時間很短，至今尚未完整地幫助任何客戶成功實施過ice產(chǎn)品，萊科公司之所以獲得ice公司的推薦，是因為ice公司主要負責(zé)人在萊科公司中有股份。試想，如果把我們的項目交到如此資質(zhì)的公司手里，后果將會如何？

其次，我想提醒您，萊科公司的人于公于私都不可信，他們既在欺騙我們澳格雅集團，也在欺騙您本人。所以，您千萬不要被他們所蒙蔽，他們向您個人做出的各種極富吸引力的承諾，都只是為了獲取您的支持，在日后都不會兌現(xiàn)，即使兌現(xiàn)，也將大打折扣。請您一定要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要做有損您聲譽的事，更不要給陸總和澳格雅集團抹黑。

另外，萊科公司出于打擊其競爭對手的目的，對我進行造謠中傷，說我收受其他公司賄賂，并在所謂杭州西湖高爾夫俱樂部會員卡的事情上大做文章，我已經(jīng)向您做過解釋說明，請您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上述意見，請您三思。我鄭重地向您提出請求，取消將于明天進行的與萊科公司的商務(wù)談判，鑒于項目中出現(xiàn)的復(fù)雜局面，建議盡快向陸總做出全面匯報后由陸總拍板。

致禮！

企劃部

沈”

賴總被陸明麟叫來時，時間已近中午，陸明麟正襟危坐，賴總笑著點頭致意，叫了聲“陸總”剛要坐到側(cè)面的沙發(fā)上，陸明麟冷冷地說：“你搞的什么名堂？”

賴總已經(jīng)半蹲下的身體又馬上挺直了，發(fā)覺室內(nèi)的氣氛不允許自己坐下，就走過來站在陸明麟的大班臺前，明知故問：“你是指？”

陸明麟瞥了眼攤在桌面上的一張紙，說：“軟件項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賴總坦然地回答：“哦，那封郵件啊，那是有人故意搗亂，小沈說不是他寫的。”

“我沒問你郵件是真是假，我在問你郵件里說的那些事情是真是假。”

“哦，完全是捕風(fēng)捉影，造謠生事。”

“誰敢造你賴總的謠啊？”陸明麟嘲諷過后又接著問“知道是什么人搞的了嗎？”

“還在查，估計是咱們公司出了內(nèi)鬼。”

陸明麟緩緩站起來，走到賴總面前，兩眼直直地盯著他，賴總原比陸明麟高一頭，卻仿佛被這目光斬斷了半截，陸明麟說：“最大的內(nèi)鬼就是你吧。”

賴總紅著臉，依舊心平氣和地說：“你還不了解我嗎？小沈說了，那封郵件本身是假的，郵件里的內(nèi)容也都是假的。”

陸明麟坐下說：“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賴總有條不紊地建議：“軟件項目你交待給企劃部牽頭，主要是小沈在張羅，我只是偶爾過問一下，還是把小沈叫來聽他講吧。”

陸明麟點頭同意，等賴總給沈部長打完電話，就讓賴總也坐下來。賴總心里一陣溫暖，覺得陸明麟還是很照顧他在下屬面前的形象的，剛有些想入非非，陸明麟說了句：“護著你的臉面，就是護著我的臉面。”賴總立刻就泄了氣。

沈部長來了，也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叫了“陸總”、“賴總”便謙卑地站在大班臺前。陸明麟問：“軟件項目是怎么回事呀？”

沈部長回答：“那封郵件肯定是個陰謀，根本不是我發(fā)的，是陸翔干的。”

賴總狠狠地瞪了沈部長一眼，插話說：“小沈剛才也把他的猜測和我說了，但這只是說法之一，還要調(diào)查以后才能確定。”

陸明麟不耐煩地說：“我問的是軟件項目，沒問你郵件的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停住腳步又說：“二十年前我最怕沒錢，十年前我最怕沒人才，如今我最怕什么？我最怕沒臉面！而你們這兩位難得的人才，大把大把地花著我的錢，專門毀我的臉面，我是不是還要好好謝謝你們呀？！”

賴總忙訕笑說：“陸總，看你說的，那封郵件是誰寫的還要調(diào)查，但里面講的那些都不是事實。”說完，沖沈部長使了個眼色。

沈部長說：“陸總，其實這個軟件項目一直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我們項目小組一直對維西爾公司的產(chǎn)品很感興趣，考察得也最周密，我們把維西爾作為首選推薦給賴總后，賴總也同意。為了給維西爾公司施加壓力，我們就放出風(fēng)聲說他們的價格太高，我們只好傾向于ice公司的產(chǎn)品，沒想到，維西爾對這個消息無動于衷。為了把戲演好，讓維西爾公司把他們的架子放下來，我們公開說準備馬上和ice的一家代理開始商務(wù)談判，結(jié)果ice的另一家代理商竟狗急跳墻，他們可能在我們公司里有了內(nèi)線，也可能利用黑客進入我們的公司網(wǎng)絡(luò)里，發(fā)了那么一封郵件，污蔑賴總和整個項目小組，就是想把競爭對手搞臭，把項目搞亂。其實，對那兩家公司的情況賴總和我都很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會對項目產(chǎn)生消極影響，我們?nèi)匀粫从媱澓途S西爾開始正式談判。”

陸明麟的目光始終一動不動地盯著沈部長，賴總適時地補充說：“小沈他們做事還是很敬業(yè)的，和那兩家代理接觸，既是要貨比三家，也是做給維西爾公司看的，放一些煙霧彈。郵件里寫的那些都是胡說八道，惟恐天下不亂。這次的事情說明我們的網(wǎng)絡(luò)安全還有漏洞，應(yīng)該及時加以彌補，但是也不用興師動眾地查來查去，還是要集中精力把項目做好。”

陸明麟的目光移向賴總，慢悠悠地說：“你們的戲演得不錯嘛。”

賴總和沈部長都愣了，他們搞不清陸明麟指的是哪出戲，若是指他們所說的演給維西爾看的戲，那就該謙虛一下；可若是指他倆現(xiàn)在正在演的戲，那就該忙不迭地辯解了，兩人既不知陸明麟的用意，又怕情急之中彼此不默契而穿幫，只好都無所適從地呆著。

“護著你們的臉面，就是護著澳格雅的臉面，也就是護著我的臉面。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瓜，尤其不要以為你們的老板是傻瓜，傻瓜能坐到這個位子上來嗎？我希望你們以后做事也能顧到我的臉面。”陸明麟話題一轉(zhuǎn)，問道“你們現(xiàn)在決定選哪家的？”

賴總說：“維西爾公司，不是現(xiàn)在才決定的，是一直傾向于選他們。”

“通知他們了嗎？”陸明麟又問

賴總轉(zhuǎn)臉看著沈部長，沈部長回答：“嗯——，還沒通知他們，，不過，我們正要通知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