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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祁盯著那圖上的內容,袖中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計燃見此,不怕死地越過寒祁,從地上撿起那本書,飛速藏進袖中,笑道,“見笑了,這是我們平時玩樂的一點消遣。”
話雖如此,但他臉上沒有絲毫“見笑”該有的尷尬,反而,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炫耀。
蠢徒弟入戲太深,演得有點上頭了。
林輕舟頭皮發麻,有點羞恥。
驀地,他的腦中不知怎么想起,曾經兩次跟寒祁在床榻上糾纏,兩個人都衣裳凌亂,差點就擦槍走火的情景。
面頰上不自覺就染上一抹緋紅。
寒祁望見他面上神色,一顆心頓時被撕得四分五裂。
計燃一人所言不足為信,但是,臉紅是裝不出來的。
林輕舟染上薄紅的雙頰,鐵證如山般,默認了他與計燃之間羞于啟齒的一切。
他們之間,是不是就像書冊中的那兩個人那樣,坦誠相見,肢體相纏,親密無間
寒祁垂下頭,側臉的線條緊繃,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無喜無嗔。
無人知曉的是,他藏在袖中的手掌心,早已是一片鮮血淋漓。
他沉默無言,身形未動,一股沉沉的威壓卻向四周蕩開,像急欲擇人而噬的惡獸破籠而出,瘋狂恣意。
輕輕的塵沙揚起,書架上殘存的書籍震顫著,發出相互碰撞的聲響。
林輕舟瞬時胸腔涌起一陣滯澀,真元運轉受阻,呼吸不暢。
那端,計燃更是面如土色,撫著胸腔直不起腰來,接連后退數步,像立在風中般站不住。
寒祁抬眸深盯著林輕舟,掩在袖中的手,倏地伸出。
林輕舟面露戒備,立時拔劍出鞘,準備迎戰。
望見林輕舟那如臨大敵的目光,寒祁四分五裂的心,雪上加霜般被狠狠地一個刺痛。
林輕舟總是能這樣輕而易舉地,就戳中他最痛的地方。
他指間極快地掐了一個瞬移的訣,離開此地,像帶著一身狼狽倉皇逃離。
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不過一介凡人,毫無還擊之力。
他一直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面上沉冷如冰,但是心中的怒火與妒火不斷灼燒著他的理智,將他折磨得要幾要發狂。
若是再多呆一刻,他只怕要控制不住自己。
手起手落,一掌便殺了那個奪他所愛的人。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寒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像他到來時一般,令林輕舟猝不及防。
林輕舟愣神間,一聲痛苦的悶哼傳入耳中。
轉頭望去,只見計燃站立不住,身子一歪,靠在書架上,順著書架滑落,坐倒在地。
林輕舟手忙腳亂扶起他,握著他的手腕,想往他的體內輸送靈力療傷,但又驀地想起,計燃沒有靈力,靈療根本無濟于事。
他連忙朝外高喊一聲,“快來人,請大夫!”
計燃受了內傷,所幸的是,他體內沒有靈力,否則,當時寒祁沉沉威壓襲來時,體內靈力相斥,他受的內傷會更加嚴重。
柳箋送走看病的大夫,拿著方子去了拿藥。
林輕舟坐在房內,望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計燃,心中生出幾絲愧疚。
這本是他與寒祁之間的糾葛,計燃無辜被卷入其中,才蹚了這么一攤渾水。
以后,他要對蠢徒弟好點,以作補償。
寒祁離去時的眼神,林輕舟沒有看懂,腦中思緒紛紛。
寒祁此去,定然不會再復返。
他是否還在懷疑林輕舟的身份暫擱一旁,林輕舟“心有所屬”的假象,已經足以讓寒祁止步,不再執著。
他會心悅于我,無非是以為我苦苦執著多年,對他癡心一片,感動多過心動。
后來,為他而死的假象,更是將這份感動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畢竟,死亡的遺憾對感情的美化,勝過這世間的一切付出。
如果我并非傾心于他,那他對我灌注感情的基石也就蕩然無存。
他的心動,始于誤會,那便終結于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