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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深只比她小幾個月,個子卻比她高一個頭,對于“姐姐”這個叫法李昭一直持反抗態度,尤其是陸廷深每次說的時候那種叫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她甚至懷疑陸廷深就是為了膈應她才這么叫的……
陸廷深側著身子從敞開的門縫不請自入,進門后弓身向里頭吃飯的幾人打了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我是謝歸的朋友,來接昭昭回南延。”
對著別人的時候,倒是正兒八經叫她的名字。
幾個人都沒見過陸廷深,不過出于禮貌還是微笑點了頭,老鄭起身迎過來,“小謝的朋友啊,這么早過來沒吃飯吧,不嫌飯菜簡陋的話一起吃點?麻煩你送昭昭了。”
“不麻煩,叔叔。我吃過早飯來的,您不用管我,繼續吃就行,我在旁邊等著。”說完走到旁邊沙發上,自己坐了下去,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乖仔的姿態。
昭昭在旁邊看著都想翻白眼,這貨也不是表演班出身的呀,怎么今天這么戲精。
她一邊吃著菜一邊朝陸廷深擠眉弄眼使眼色,意思是你給我正常點,陸廷深就像看不懂一樣,正襟危坐,繼續保持假得要死的微笑。
光看陸廷深裝正經人就已經夠反胃的了,偏偏老鄭又開始客套尬聊,問陸廷深一些家長里短的問題。
而陸廷深的回答,怎么說呢,如果不是昭昭早就認識他,估計真要被他這副五講四美、西裝筆挺的衣冠楚楚形象唬住了。
終于,在陸廷深說,自己也希望早點成家立業穩定下來,老鄭夸他是不可多得好男人的時候,昭昭沒有忍住笑噴了出來。
坐在對面被噴了一胳膊米粒子的李格不干了,“李昭,你到底還吃不吃飯!”
李昭笑得肩膀直抖,“噗哈哈……不吃了不吃了,聽笑話聽飽了。”
然后起身回房間拿上包,叫上陸廷深,“走,回南延了,好男人。”
陸廷深面不改色向李昭家人告別:“叔叔阿姨再見,下次有機會再來登門拜訪。”
一出門,還沒下樓梯呢,衣冠禽獸的真面目就顯露出來了,“姐姐你家那位仙女是誰,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嗎?聯系方式推我一下,你平時沒有和她亂提我吧!”
昭昭心說您還知道自己名聲不好呢,她把自己拎著的包甩到陸廷深手里,“不裝了?”
陸廷深優雅扯了扯自己被昭昭甩翻的領帶,“人都是有多面性,適當的偽裝是為了更好的和這個世界相處。快告訴我你家那位天仙似的的大美人是誰?你同事?朋友?反正肯定不能是你妹吧。”
如果不是看在陸廷深起大早來接她,并且拎著兩個大行李箱的份上,她是真的想踹他一腳,“你妹的!陸廷深你是不是瞎!那是我姐!我親姐,大我六歲!你是覺得我姐長得不像一家人吧。”
真是這樣昭昭也早已習慣了,從小到大她就是在李格美貌和智慧的光環下長大的。
從小出門,遇到禮貌的夸李格也會把昭昭順帶著:姐姐真漂亮,妹妹看著也挺可愛。
遇到不怎么禮貌的就直接說:這妹妹是充話費送的吧,怎么和你們家里人都不像啊……
但陸廷深多機靈一人啊,自然不可能跳進這種坑,他張口就來的本事數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那怎么可能,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姐姐仙氣飄飄妹妹可愛玲瓏,多穩定優質的基因啊!”
說完表情甚至更神往起來,“姐姐好啊,女大三抱金磚,姐姐對我真好,夠我抱兩塊了。六歲啊,一三得三,二三得妻,果然古人誠不欺我,歲月從不敗美人。”
昭昭看不慣他這幅滿嘴跑火車,一口一個姐姐的樣子,冷呵一聲,“歲月是不敗美人,但美人老公有話要說.”
陸廷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咧到耳朵根的笑僵在嘴邊,“你是說,仙女姐姐結婚了?”
“是滴,”昭昭幸災樂禍笑著說,“而且已經結婚多年咯,郎才女貌,感情穩定,羨慕吧?”
陸廷深一副極度受傷的樣子,“怎么會這樣……我好不容易心動一次,上天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大概上天看不慣你抹黑好男人的名聲吧。”昭昭毫不留情戳穿,“你那顆心都像裝了自動馬達似的了,還好不容易心動一次呢,你自己信不信吶。”
陸廷深把后備箱打開,兩個大行李箱就放在地上,自己耷拉著腦袋往駕駛座走,“心痛,沒有力氣搬箱子,姐姐你自己搬上去吧。”
昭昭:“……陸廷深你是人嗎!”
……
路上兩條胳膊差點廢了的昭昭對陸廷深進行了十宗罪控訴,半晌后才有空問:“謝歸去哪了,微信都沒回我。”
“他沒告訴你?”陸廷深偏了偏頭,“他去濟州島了啊。”
“去濟州島干嘛?”昭昭疑惑,這不是剛從外邊回來嗎,而且現在也不是去濟州島的季節啊。
就因為她沒去接他,他就賭氣一個人跑濟州島去了?
謝歸是二十五歲,不是五歲!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出差吧。哎我想起來了他不讓我告訴你的,不過他也知道我的嘴,肯定會和你說,所以也就相當于是可以告訴你。”陸廷深亂七八糟地說。
他的邏輯一向就是沒有邏輯,昭昭已然習慣。
陸廷深又說:“話說他為什么不讓我告訴你,你倆吵架了?不是吧,昨天打電話不還是好好的么,還說要去接你。”
“接我?”
“是啊,玩著玩著就說要去接老婆了,氣氛都給整沒了,夠掃興的。”陸廷深說著反應過來,“他沒來?”
“你說呢。”昭昭抱著胳膊,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說。
謝歸說去接人又沒去,一個可能是半路遇到事耽擱了,另一個可能就是,他拿這個當借口,說不定跟誰去了哪里呢。
再聯想到今天直接飛了濟州島,后面一種可能性就更大了。
陸廷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閉了嘴,想了半天找補說:“說不定喝多了買錯機票了。”
“誰知道呢。”昭昭輕飄飄說。
她偶爾恍惚自己應當是和謝歸完全兩個世界的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但有時候又想想,他們也許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走到一起吧。
她和謝歸在一起的時候,有不少次聽到有人在背后叫她“灰姑娘”,她雖然十分想跑到對方面前解釋:拜托,灰姑娘可是伯爵的女兒好不好,別幫我登月碰瓷了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