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無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容遲和舒案無奈地對視一眼,他也痛苦,可是他沒有經歷去琢磨這份痛。
容遲讓舒案先去看看顏喻的狀況,他留下來和林痕說。
舒案點了頭,往外走,林痕被他的動作刺激到,瘋了似的沖上去,他不會放手的,他不能讓舒覽青放走顏喻。
“林痕!”容遲喊他,“我這有顏喻留給你的東西,你不想看看嗎?”
只這一句,林痕像是被按住了命脈,僵在原地,他愣愣地轉頭,有些害怕地問:“留給我的?”
不是。但容遲不忍看林痕這近似瘋魔的樣子,點頭:“算是吧。”
林痕聽到,先是咧嘴笑了下,很快又痛苦地擰眉,他下意識警惕,怕顏喻留給他東西也是想讓他放手。
想到這個可能,他突然不敢看了。
容遲知道林痕的反應是什么意思,但他并沒有給林痕逃避的機會,把東西拿了出來。
一只灰撲撲的骨笛。
骨笛顯然已經有了年頭,已經不是正常的牙白色,上面還有一些細密的空洞,瞧著有些瘆人。
林痕眉頭皺得更深,他接過骨笛,放在手心打量片刻,卻沒什么頭緒,問:“這是什么東西?”
“是你一直都想得到的東西。”容遲回答。
又見林痕面容上的不解不似作偽,容遲才如實交代了所有。
這只骨笛是年后顏喻親手交給他的,顏喻說他已經傳信給陸升,讓陸升回京救駕,無論事成與否,他都會被扣上越俎代庖的帽子,那時候他怕是已然沒了性命,再難保全身邊之人。
于是他將這只骨笛交給他。
骨笛畢竟是皇家之物,又能控制一整個暗衛(wèi)營,沒有哪位帝王不想得到。
容遲頓了頓,道:“顏喻那天找到我,說屆時我或許能靠這個東西向你投誠,就算你不念往日情面,但有這一樣功勞,你也不會過分為難我們了。”
林痕垂眸看著骨笛,道:“我以為這其實是謠言,畢竟……若真有這東西,從一開始,顏喻就不會輸給我。”
容遲的目光越過林痕,往外看,云銷雨霽后的夜空格外澄澈,星星一閃一閃的,格外漂亮。
他閉了閉眼,道:“還想不通嗎?我告訴你,其實原因一點兒都不復雜,不過是因為老皇帝留給他的,對顏喻而言,老皇帝留給他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枷鎖,當初若不是為了護住稚兒,他連丞相之位都不會要。”
容遲向前一步,和林痕難受的眼睛對視:“他本可以憑這東西走得輕松一點兒,但是他沒有,你知道的,讀書之人最在意名聲,但到最后,他寧愿背上蔑視皇權、越俎代庖的污名,都不愿意用它。”
容遲說著聲音開始打顫,他雙手按在林痕的肩膀上,哀求道:“林痕,不,我叫你陛下,陛下啊,他這一路走得太難太難了,算我求你,你放手吧,讓他走得舒坦一點,行嗎?”
林痕倒退著搖頭,他眼前又浮現(xiàn)顏喻被口角涌出的污血弄臟了脖頸的畫面,慘白的皮膚被毒血玷污,他一定很難受。
顏喻向來是愛干凈的。
林痕還在搖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么辦,他可也只有顏喻了啊。
他只想抓著這個人,這么小一個愿望,為什么就不能實現(xiàn)呢?
容遲還在看著他,用悲憫又哀求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擺出這樣的表情。
林痕又退一步,他好想躲起來,或許躲起來就不會被逼著做選擇了。
后背磕到門框,砸出徹骨的痛意,林痕苦笑,把骨笛舉到眼前,攤開手心給容遲看。
他突然開口,問對方:“你說,我為什么要當皇帝呢?”
容遲被他問得一愣,露出茫然。
林痕并不指望他會回答,而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下去。
“很小的時候,大約十歲左右吧,母親因為生病總是被欺負,我不服氣啊,于是就去爭,可是我越爭,他們就越變本加厲地欺負母親,久而久之,我再也不敢爭了,我學會了把自己藏起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我發(fā)現(xiàn),其實躲起來,也挺好的。”
林痕眸光有些散,他被淹沒在了那些久遠的回憶里。
“到了京城也是,我做小伏低,躲著藏著,雖然他們也會欺負我,但每當那時,我就老實地受著,這樣,他們罵著罵著,打著打著,就覺好沒意思,自發(fā)散了。”
“你看,這樣多好啊,不會惹麻煩,也不會給在意之人制造麻煩,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直到……顏喻突然闖進我這個螻蟻的世界,他高大又悲憫,冷傲至極,卻又比我遇見的所有人都要溫柔,我想靠近,想賴著,想一輩子都這樣。”
林痕臉上浮現(xiàn)向往的神情,很快又碎得徹底,被難以忍受的痛苦替代。
“可后來,棘手的難題接踵而至,我發(fā)現(xiàn)我什么都做不了,就連我僅有也最拿得出手的陪伴,都不能完全地獻出去,因為他要顧忌許多,每每遇到關鍵的事時,都要先把我遣走,等好不容易忙完了,還要再騰出精力來陪我。”
林痕顫巍巍縮手,攥起骨笛。
“所以我為什么偏要自不量力地往上爬呢,為什么偏偏走了不歸路,踩著尸山血海殺回來,當這個皇帝呢?”
林痕問得茫然,眼神卻格外清明,清明到狠厲:“因為只有爬上去了,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屆時哪怕我與他注定回不到從前,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賴著,而不是像四年前一樣,被扔了之后連追到他面前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林痕抬眼,悲戚地看向容遲。
“我與他一樣,為的不是權勢,那困住他的,讓他掙扎不得的東西,我又怎會滿懷欣喜地收下。”
林痕笑得勉強卻真誠,他掌心用力,攥碎了骨笛。
碎沫從掌心的縫隙逃脫,簌簌落下。
世人趨之若鶩的,象征著暗處最大權力的骨笛,就這樣碎了徹底。
“你——”
容遲沒想到他會這么做,只覺得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