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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
話被打斷,林痕懵了一瞬,接著像是被巨石砸中,爆發地精神一震,不敢相信地看向顏喻:“真的嗎?”
聲音在壓抑不住地顫抖。
“算是吧,”顏喻看人眼中的光點被擦過一樣變得亮了些,像個饑腸轆轆突然看到肉的小狼崽子,還怪好哄,他想,慢悠悠道,“不過要看你表現,我若滿意,就一切都好商量。”
林痕鄭重點頭,表示明白,跟著顏喻進了里間。
冰涼的觸感緊緊貼在脖頸脆弱的皮肉上,他閉了閉眼,靠近顏喻膝頭,任顏喻上鎖,攥住鑰匙。
他主動把另一端放在顏喻掌心。
鏈子在傳遞中發出細碎聲響,震得林痕心尖發顫。
他看著顏喻收緊掌心,攥住那抹銬住自己的金色。
他十分清楚,自己獻出去的不僅僅是能拴住他的鏈子,還有脖頸,只要顏喻收緊力道,他就會靠近、會窒息、會順從。
這樣很卑微,他知道,也愿意,可說不清具體原因。
可能是因為那株心照不宣賞下的百年人參,可能是步入絕境崩潰后讓他宛若新生的那封書信,也可能是倉促準備的,那個包著平安扣與銅板的新年紅包。
再或者,是熾盛燈火、人影綽綽中,那聲簡單至極的“靠過來”。
……
那一晚,林痕很聽話,顏喻揉著人汗津津又帶著勒痕的脖子,說他很滿意。
——
步入三月,氣溫開始回暖,換下厚重的棉衣,身子都輕快不少。
連著忙了兩個月,顏喻終于閑了些,正好容遲這段時間時常抱怨無聊,顏喻就邀人在醉春樓相聚。
醉春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喜歡來這里喝酒吃菜,這家酒菜味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設計精巧,能滿足客官的不同需求。
醉春樓上下共有三樓,一樓二樓不設隔板,桌凳相鄰,適合喝酒說話,三樓則是建了形式不同的雅間,專為不愿被打擾的客人所設,因數量有限,常常是一間難求,是以也就形成了有需要先預定的模式。
顏喻和容遲到時還沒到飯點,客人不算多,兩人在二樓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容遲點了壺有名的醉春釀,考慮到顏喻不能喝酒,他就給人要了蠱老鱉湯,顏喻沒好氣地斜他,他就回一個見牙不見眼的笑容。
小二剛拿著菜單離開,樓中就開始進人,不過是一會兒,兩人周邊空桌就圍滿了人,環境也越發嘈雜起來。
“是不是太吵了點兒?能接受不,要不我們換到樓上的雅間去?”容遲關心道。
沒有預約不假,但他們一個憑欄閣老板一個當朝丞相,沒道理要不來一個雅間,就是得暴露身份罷了,畢竟他們幾乎沒怎么在人前露過面。
“不用。”顏喻喝了口桌上的冷茶,淡淡道,“也不是很吵,熱鬧點沒什么不好。”
顏喻這樣說,容遲就不再勸,酒菜很快上來,他給顏喻舀了碗湯推過去,問:“你今天怎么想起來要和我一塊吃飯了?我可記得前段時間我約你那么多次你一次也沒同意,甚至連個準話都沒給我。”
“太忙了。”過分濃郁的香氣飄到鼻尖,顏喻看了眼湯面上飄著的淺黃色的油沫,沒有胃口。
“呵,那么大一個忙人,好兄弟的約說不赴就不赴,倒是沒忘把小男寵時不時薅到府中蹂躪一番。”容遲陰陽怪氣。
顏喻沒反駁,容遲沒有說錯,他這段時間找林痕的頻率相比年前就是高了不少,那孩子很聽話,他挺喜歡的,至于“蹂躪”,完全是夸大其詞了。
容遲就是典型的只相信自己認為的,完全不聽別人解釋,顏喻很了解,聽見這話也只是淡笑不語。
“看來那小孩是真的不錯啊,”容遲感嘆,“你看人的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可是比不上你。”顏喻回了句,就見容遲當著他的面慢悠悠地斟酒,執起杯子細細嗅了兩下,接著一飲而盡,見他在看,還意猶未盡地吧唧了下嘴。
顏喻:“……”
“你就是這樣做朋友的?”他都氣笑了。
“那可不,”容遲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也不知道這酒是用什么技藝釀出來的,不光唇齒回香,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這酒馥郁卻不厚重的清香,“顏大少爺是不是很羨慕?是不是很想嘗一口?可惜不行吶,路是自己選的,認命吧。”
容遲說著,回想起兩人以前喝酒的場景,他小時候家里窮,沒有喝過酒,顏喻則恰恰相反,從很小的年紀就開始碰酒,酒量也早早就鍛煉了出來。
兩人的相識比話本里面的故事還要戲劇,鬧過后就成了一對好友,把酒言歡時,他總是最先醉倒的那個。
喝酒輸掉的次數多了,他的好勝心也就上來了,拉著顏喻和人打賭,說等兩人及冠之時,他一定會把顏喻給喝趴下。
后來,世事浮沉,他當真把酒量給練了出來,顏喻卻再也不能喝酒了,從及冠到現在,已經足足四年了啊。
“唉。”容遲悲從中來,“早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就應該早早拉著你痛飲一場的,不然也不會留這么大的遺憾了。”
“世事難料。”顏喻也回憶起那場劇變,真的是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往事如浪潮奔涌,在記憶的海洋里做亂,兩人正感慨著,旁桌幾人的談話聲就闖進耳朵。
“聽說沒,聽說沒?林王的大兒子還真的成了顏狗的男寵。”一中年男子腳踩凳子,豎起筷子連敲數下桌沿,對同桌的其余幾人道。
“假的吧,不是說顏喻恨不得把林家人千刀萬剮,他那種人,怎么可能把仇人的兒子留在自己床上,那不是自找膈應嘛。”
“嘿,這你可別不信,那天我下工晚,可是親眼看見林痕從顏府出來的,身后還有好幾個人護送呢。”那男人又說。
“聽這意思你是見過那個叫林痕的?”
“可不,唇紅齒白的,腰比女人的還細,就是那種典型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