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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林痕揚了揚下巴,不耐煩道:“衣服脫了?!?
林痕脖子上的傷口不小,又沒人幫他止血,一路走來雖然不流血了,但脖子上也糊了一層凝住的血塊。
在滿頸殷紅的對比下,臉色更顯蒼白,他抿了抿唇,不再試圖逃避,抽開了衣帶。
林痕忍著沒用的羞恥,在顏喻的注視中脫下一層層衣裳,等身上只剩里衣時,他凍得打了個哆嗦,碰到最后一個系節時指尖猛地一頓。
顏喻見狀,挑眉看他,林痕躊躇半晌,紅著臉小聲道了句什么。
顏喻沒聽清,好脾氣地“嗯?”了聲。
林痕臉頓時就憋得更紅了,過了好半晌,他才艱難道:“大人,我傷沒好全,屁股還是爛的……”
第8章 “真丑”
林痕沒有說謊,杖刑留下的傷并不輕,他從刑凳上下來時就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雖然在用很好的藥治傷,但到底只過了半個月,傷口結的痂還沒有掉完,縱使自己為了抹藥一天看個兩三遍,依舊覺得慘不忍睹。
那樣的慘狀,他真的很難保證顏喻看到的反應。
再者,自尊心作祟,他也難以忍受自己脫了褲子讓人賞玩。
虧得林痕提醒,雖然顏府男寵不少,但顏喻不是斷袖,也沒興趣去瞧一個快要爛掉的屁股,可他看著林痕憋紅的臉,體會到了捉弄人的樂趣,林痕越窘迫不堪,他就越得趣。
他手指輕輕點著膝頭,無視林痕松了又緊的指尖,朝人揚了下下巴,催促的意思明顯。
林痕知道掙扎無用,拉開里衣的衣帶,忍著作亂的羞恥心,一點點兒把自己扒了干凈。
顏喻的坐姿很悠閑,隨著脫衣的動作,他看到林痕形狀姣好的鎖骨,布滿舊傷痕的胸膛和腹部,那些疤痕很奇怪,不像是用利器割出來的,反倒是像被鈍器或指甲什么的反復摳挖而成。
坑坑洼洼的,一點也不好看。
疤痕之下,是一層有形卻不夸張的肌肉,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帶著少年蓬勃的力量感。
顏喻稀奇,他原以為像林痕這樣處處受欺負的小孩衣服下的身體應該瘦骨嶙峋,沒想到他又想錯了,繼續往下看,顏喻又是一愣。
“多大年紀了?”顏喻坐姿悠閑,他眼皮未動,瞧著林痕難處,漫不經心地問。
被人審視評判的滋味一點兒也不好受,以至于林痕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羞恥中回神:“快十八了?!?
那就是連十八歲都還沒有,顏喻瞧著林痕明顯還要再發育的玩意兒,感嘆這小孩兒的東西,還真算是天賦異稟。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了解過,說是床上時,下位者是否舒服,有一部分和上位者的大小有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意識到自己思維在向不正經的地方發散,顏喻臉色黑了下來,下令:“轉過去?!?
“大人,后面有很多疤和血痂,很丑……”林痕掙扎了一句,可惜顏喻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躲不過了,林痕緊閉著眼睛,絕望地轉了個身,后背對著顏喻。
“嘖?!鳖佊魈裘?,很嫌棄。
果然布滿了丑陋的傷疤,一點兒也不好看,也不知道趙喜那腦子怎么想的,把一讓人不忍直視的屁股送過來,是生怕惡心不到他嗎?
顏喻好心情被林痕滿身的傷疤給毀了,正好湯藥生效,他也有些困了,就冷聲趕人:“行了,滾吧?!?
林痕愣住,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句話,他回頭看顏喻,謹慎詢問:“大人的意思是……”
這樣一張俊臉,配上沒一處完好的后面,還真有種鮮花插牛糞上的感覺,顏喻想想就牙酸,不耐煩道:“真丑,今天沒興趣,滾出去?!?
林痕意識到這一夜八成是躲過去了,他手忙腳亂穿上衣服,開門出去。
房外只點著一盞小小的燈籠,火光很小,兩個守夜的小廝兜手靠在兩邊門框上,沒有理人的意思。
在房中驚出一身的冷汗,精神緊繃著時還不覺得,到了外面才發現原來這么冷,為了讓他更好地入顏喻的眼,趙喜特意給他換的單薄的衣衫,現在他被趕出來了,身上那幾件單衣和沒穿沒什么區別。
林痕抱臂看了眼穿著厚重的小廝,沒什么表情地低下頭,迎著寒風打哆嗦。
顏喻剛躺下準備休息,就忽然開始心悸,心臟跳得很快,身體的無力感也越來越明顯,手腳開始變得麻木。
好在方術恰好進房熄燈,見狀立馬警覺,叫人去請府醫。
錢紫山挎著藥箱匆忙趕到,一連為顏喻施了數針,這才抑制住了毒發。
等顏喻從痛苦中緩過神,錢紫山才皺著眉頭道:“這不是浮華枕毒發,而是大人用的克制浮華枕的藥導致的,藥效過猛,發揮出毒性了。”
顏喻問:“這是為何?我并沒有增加藥量。”
錢紫山搖頭:“不是藥量增加,而是因為大人遇刺時傷到心脈,回京后又日夜操勞,血氣雙虧之下,藥效相對增強了,大人身子恢復之前,不能再用此藥了,不然怕是會危及性命?!?
聞言,顏喻皺眉:“那該如何,錢老可有法子?”
“老夫這就為大人配個溫和一點的方子,雖不能徹底克制浮華枕,但也有點用處,”錢紫山捋著花白胡子,勸道,“至于湯藥遏制不住的燥熱,宜疏不宜堵,大人或可找人幫忙紓解?!?
顏喻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他捏了捏鼻梁,道:“知道了,錢老辛苦,讓方術送您回去吧?!?
等人離開,房中只剩顏喻一人,他盯著還在細微發顫的指尖,自嘲地笑了笑。
浮華枕調轉體內陰陽,其燥熱便不可用尋常的陰陽交合之道緩解,除此之外若要再尋,便是龍陽了。
所以,要找個男寵嗎?
府上倒是不缺男寵,不過那些只是權宜之計時掩人耳目的玩意兒,他從不曾碰過,也自認不是斷袖。
可現實往往喜歡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