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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婕渾身發抖,她瘆人地格格笑著,猛地翻身抓過茶幾上的酒瓶,聲音灰暗而輕飄:“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肅冷的深宅大院中,驀然爆發出巨大爆裂聲。
澄黃色的酒液慢慢淌過破碎的酒瓶瓷片,混著血跡和破碎的花瓣,在那一縷纖薄陽光下反射出清澈的光。
任洲的瞳孔幾乎都渙散開來,劇烈地吸著氣,痙攣著。
這個騎在他身上的女人,披頭散發、目露兇光笑著的女人,手里還抓著半截酒瓶——他的親生母親。任婕剛剛是真的想殺了他。
最后一秒,那個瓶子堪堪碎在任洲頭側的地板上,崩裂的玻璃碎片滑過他的額頭,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流出來。
兩個人都劇烈地呼吸著,空蕩的房間里一時靜得可怕。
“兒子,兒子······”任婕笑著笑著又嗚嗚哭起來,趴倒在任洲胸前,“媽媽只有你了,你必須得考上最好的大學才行······”
她方才劈爛的鮮紅指甲陷進任洲肉里,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破爛不堪的玩偶。他木木地偏過頭去,看著窗外枯死的樹木枝椏寂靜地向天空伸展,恍惚間那些廣袤的原野、悠悠的白云都變成夏日里的泡泡一個個破碎了。
他是任婕精心繡在絲帕上的鳥——沉郁的紫色緞子上,金絲銀線勾勒出的一只鳥。年深月久,帕子暗了、生了霉、給蟲蛀了,他死也還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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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回來之后,顧梓楠手機里只收到了任洲一條“到站了”的消息,兩人就再沒聯系過。想著快期末考試,任洲應該在緊張備考,顧梓楠也不愿打擾他。
可就是莫名胸悶。下了歷史課,他懶洋洋地趴在走廊欄桿上往下看。最近天晴沒雪,停了好幾星期的體育課也重開了,一群男生正在操場上熱火朝天地踢球。
任洲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樹下,雙手插在兜里發呆。
忽然,身后猛地被撞了一下,任洲一陣不適,直挺挺往前撲去。
又來了!熟悉的眩暈感,一陣陣的耳鳴,任洲在摔倒的霎那間胃里惡心得快要吐出來。眼前一陣陣地冒黑色點,好一陣才緩過來。
他平躺在地上,努力眨眨眼睛,看倒那男生滿頭大汗、一臉緊張,半晌才艱難道:“······我沒事。”
那男生臉色特別驚慌:“出血了都!”
“起開!”一只手伸過來,直接把那男生推得后退兩步。
緊接著,顧梓楠的臉夢幻般出現在任洲視野里。他緊皺著眉毛,兇神惡煞地蹲下來,左手卻輕柔無比地托起他的后腦勺,低聲問:“疼嗎?”
任洲小幅度搖了搖頭,顧梓楠右手就穿過他的膝彎,將他抱起來。
猛然騰空,任洲下意識地揪住顧梓楠背后的衣料,像只小動物一樣微微蜷縮起來。那股清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翻騰的胃部和急劇的心跳都慢慢減緩下來。
一路上顧梓楠都沒說話。到了醫務室,那醫生一看顧梓楠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趕緊讓他把人放床上。
醫生慢慢把被血染紅的紗布掀開一看,松了口氣,一邊拿碘酒一邊說:“傷口裂開了,沒事。”
任洲用手揉著校服衣角,不安地看了一眼抱臂站在門邊的顧梓楠。
等醫生給他換完了新紗布,顧梓楠轉身就走。
任洲趕緊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