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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在哪里?”
三人眼中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光,林依蘭甚至自己坐直了身子,眼含期待地看著跪在地下的人。
“外面的小太監說周親王剛才就已經到午門了,估計等一下就……”
“母后!”小果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林依蘭就聽到宮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然后不到一個呼吸,她就見到了她牽掛了上千個日夜的孩子。
“母后!”看到床上的母后,周世耀心中悲痛萬分,直沖了過去,撲倒她的推上大哭了起來:“母后,兒臣來遲了。”
而自知道自己身體狀況后卻從來沒有哭過的林依蘭,在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眼淚奪眶而下:“阿耀,我的孩子,母后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她真的以為,她撐不到再見這個孩子一眼了。
“兒臣該死,兒臣當初就不應該離開大周,兒臣就應該一直留在母后身邊才是!”周世曜這一刻真的覺得自己真是混蛋,只顧著自己痛快,只想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走了,母后該有多傷心、多難過。
父母在、不遠游,這句話,他以前一直嗤之以鼻,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他一直以為,就算他飛得再高,母后都會站在原處等著他、看著他,母后在他心中,永遠是那最溫暖的港灣,隨時能讓他停泊休息。但他卻沒有考慮到,母后也是人,也會老、也會老,也許他是想到了的,但是他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母后才四十呀,怎么就到了這個地步!
母子兩人哭了好久才靜靜平復下來,林依蘭開始問起他在南州的近況來。
“……母后放心,南洲的武道發展水平雖然比較快,宗門臨立,但是在二舅舅的的整治下,他們并不敢放肆,都挺老實的,而且我們一開始就沒有給他們什么權利,所以他們門派雖多,但規模都比較小,不成氣候。”他一點點地告訴這母后他這些年的情況。
“那就好。”林依蘭喘了一口氣說道:“宗門可以有,但是從一開始,就要管理好,否則等他們勢大了你再管,可就難辦了,千萬不能重蹈大周那些年的覆轍。但是也不能過于壓榨狠了,他們一個個都是武功高強,若是絕了他們的后路,他們若派人來刺殺,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是,兒臣明白。”他向來知道母后的聰明才智是不輸于男子的。
旁邊的周承謹聽了皺眉,幫她調整了一下靠墊:“他都這么大了,這些東西讓他自己去想吧,你自己養好身子才是正經,等你好了,有的是時間再說。”最后的時刻,他不想讓她再煩心了,這些年,她為這個國家煩心地夠多的了。
“也是,不說這些了,我說的這些,千相必定早就考慮到了。”她也不想在這個團圓的時候囑咐這些,但是,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啊!
“來,和母后說說,這些年在南州,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女孩子?”林依蘭含笑地問道。年紀大了,她也開始喜歡操心孩子們的婚事了。
“母后!”說到這,周世曜不由地害羞了:“兒臣哪有功夫理這事?”
“那就是沒有了?”林依蘭不由地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唉,也不知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看到母后失望了,周世曜急了:“母后要是想要兒臣成婚,兒臣可以立刻找一個過來。”早知道他就應該早早地成婚,母后也能少一樁心事。
“傻孩子。”她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成婚是大事,哪有隨便找一個的?自然是要找和自己心意的才是,不過你老實和母后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女孩子啊!”說這話時,林依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周世曜:“……”
周承謹:“……”
其他人:“……”
雖然早就知道丫頭/母后/娘娘,有時候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但是卻也沒想到她居然會認為自己的兒子不喜歡女人?
周世曜:“……呵呵,母后怎么會這么想?”他有些費解,母后總是語出驚人。
不過這么一問,這悲傷的氛圍總算是沖淡了一些。
林依蘭沒有直接回答,幽幽地說道:“如果你真的喜歡男孩子也沒關系,母后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老古板。放心好了,若你以后的另一半真的是個男的,母后不會不會這個兒媳婦的。”
由不得她不多想啊!南洲雖然江湖風氣重,普遍沒有大周那么多規矩,因此男風盛行,她已知的就有好幾對這樣的。加上這孩子從青春期開始都沒有喜歡過女孩子,她不得不早為自己做心理建設啊!
“母后,我真沒有!”他覺得很冤枉,他不過是醉心武道不想成婚而已,怎么母后就能聯想到她喜歡男人頭上了?
林依蘭:“哦,是嗎?”擺明了不信。
周世曜:“……”怎么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不由地把求助的目光轉向父皇。
旁邊的周承謹尷尬地咳了一下,連忙轉移話題問旁邊默不作聲的大皇子道:“對了,你之前在心里不是說,你媳婦已經懷了第四胎了嗎?如今生了沒?男孩女孩?”見周承謹問起大皇子,林依蘭的注意力也被轉移了過去。
莊貴妃在五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四年前,阿曜鬧著要去南洲,一向沒什么主見的大皇子居然也提出要跟著去,周承謹當時在氣頭上,索性通通答應了。
幸好大皇子妃出生武家,比較開明,否則若是書香門第出生的女子,知道自己的丈夫要去南洲那個地方,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大皇子妃身強體健,嫁過來這些年已經為大皇子生了三個孩子了,而且都是男孩。半年前來信說大皇子妃又懷上,算算日子,估計已經生了。
聽父皇提起妻兒,一向憨厚的大皇子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來之前就生了,是個女兒,長得很可愛。”他盼這個女兒已經盼了好久了,終于如愿以求了。
說到這里,他有些忐忑:“勝男本說要和兒臣一起來看母后的,但因為在月中,海上又顛簸,兒臣就沒讓他們一起來,請皇后母后恕罪。”勝男,就是大皇子妃的閨名。
“的確不應該來。”林依蘭笑道:“勝男那丫頭拼死為你生孩子,你還讓她在這個時候趕回來,可真是你這個做丈夫的不體貼了。這些年,勝男為了你可沒少操心,你可得好好待人家才是。”大皇子先天智商有限,但好在他這個媳婦極好,雖然性子潑辣了些,但是一向向著丈夫,看來莊貴妃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是。”大皇子乖順地點點頭。
幾人又聊了些別的,直到林依蘭累了,他們才退出去。
出了延華宮的大門,周世曜立刻把小弟拽到了一旁,壓低聲音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娘的身體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我走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不過三四年的時間,阿娘的身體就成這樣了?”
小弟周世煦的眼神里充滿了苦澀:“四哥,你還記得慶元六年的那次蒙古出巡嗎?”
周世曜愣了一下,不知道小弟怎么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去了,“記得,但這又和母后的病有什么關系?”他記事很早,加上那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加上母后那年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記憶更為深刻。
“難道母后此次病重和當年的受傷有關系?”周世曜皺眉道:“可是這傷當年不就是已經醫治好了嗎?”
“當年的確是醫治好了。”周世煦苦笑了一聲:“但是那股內力失控后,留在母后的時間太長了,已經對母后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生機被奪大半。即便后來父皇竭盡全力調養母后的身體,但是母后還是一天天的衰敗下去了。”當年的事,他并不清楚,這還是母后的病癥爆發之后,他問了劉院使才得知這些的。
“怎么會!”周世曜心神聚震,抓住小弟的肩膀問道:“這些,父皇都知道嗎?”
“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僅父皇知道,母后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的!”周世煦難過地低下了頭,“真正不知道的,恐怕就只有我們了。這些年,父皇為了母后的身體費盡心思,但也只保全了母后不到二十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