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明輕輕松了一口氣,現在,他該干什么去呢?他不知道離蔚在這種時候會干什么?
不過,離蔚絕不會象溫順的小貓一樣窩在書房的沙發上小睡。
周揚曾說,離蔚的身體很好,總是精力充沛,白天更不會小睡。
陳明躡手躡腳地退開。他又下了樓,隨便抓了一名小弟:“喂!帶我找家夜總會,要一流的小姐和美酒。”十足離蔚大大咧咧的口吻。
小弟很懂事,找的夜總會也確實不錯。雖然是白天,也挺熱鬧。反正在厚厚的窗簾和旋轉的激光下,沒有多少人能分清楚白晝和黑夜。
陳明從口袋里掏出周揚給的金卡,囂張地甩在吧臺上,好酒就源源不絕地送上來了。他一口氣倒了一杯進喉嚨,從肚子里冒起的辛辣嗆得他無法呼吸,他發泄似的又往喉嚨里倒了另一杯。這種行為似乎真的可以抑制猛烈的咳嗽和頭疼,但必須不斷地一杯一杯灌下去。小姐在他灌下第六七杯的時候來了。人果然很美,不但很美,而且是個熟人。一見面,就奪了他的酒杯往地上砸,豎起秀眉:“借酒消愁,什么熊樣子?”
陳明斜她一眼:“梅花妹妹,來,叫聲離蔚哥哥。”又端起另一只酒杯。
梅花眉頭豎得更高,舉起手掌,似乎想一巴掌把他打醒,仔細瞧瞧面前的人,又不忍心,嘆了一聲,把他手里的另一杯奪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你們兩個哼,什么東西呀?那一個瘋了,這一個還算清醒;那一個好了,這一個又快瘋了。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陳明苦思冥想,驀然抓住梅花的領子,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勁:“我要救他,我要他幸福。你懂不懂?梅花,你懂不懂?我要救他!”
梅花被他抓得幾乎背不過氣,手忙腳亂把他的手拽開。
“你先救救你自己吧!”梅花火大,隨手拿起一杯冰水,毫不客氣地澆在他頭上。
“我怎么救?”陳明甩甩濕漉漉的頭,今天進入肚子的酒已經大大超過他的酒量,多余的份額已經浸透了他的腦神經,象火焰讓隱形字現了形,讓往日迷迷糊糊的一切清晰而深深刺痛著他:“我救不了他,我怎么救?我當不了離蔚,我本來就不是離蔚。”
他茫然地喃喃著,猛然又抓住梅花,結結巴巴而急促地說:“我盡力又有什么用?沒有人能充當離蔚。可是,可是只有離蔚能夠救他,只有離蔚愛他。我該怎么辦?梅花,我該怎么辦?”
“你醉了。”梅花拿去小包里的手絹,幫他擦擦額頭。
他舉手推開梅花的手絹,只管盯著梅花的眼睛:“他只愛離蔚,一輩子只愛離蔚。離蔚是冒充不了的,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
“胡說!你什么都不明白!”陳明猛然大吼起來。梅花沉默地看著他,帶著哀傷和痛心。
周圍的客人向他看了看,知道有人醉了,若無其事地轉回去暢談。
“你醉了,你醉了。”梅花不斷在他耳邊說。
“我哭了嗎?我沒有哭吧?我不想哭”他不斷摸著自己的臉,手濕漉漉的,不知道是酒,還是冰水,或者真的是淚。
他狠狠地叫囂著再喝。旋轉的激光燈在頭頂無止境地來回,過大的音響如同轟炸一般。
“我不想哭,我哭了嗎?”他斷斷續續,反復問著梅花。
“沒有。”
“我不想哭,離蔚是不會哭的。”
“陳明,你沒有必要”
“我哭了嗎?沒有吧?”
“沒有。”
“他不能離開我,他不會愛上我,偏偏的,他又清楚知道我不是那一個人。”他孩子似的,一個勁追問:“我哭了嗎?梅花,我哭了嗎?”帶著凄然的醉態。
“沒有,沒有”梅花連連搖頭。
她別過頭。
她哭了。有什么,比一個人用盡生命的力量,去做一件明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更悲壯?
被人折了翅膀的蜻蜓,從此無法停在青青綠梗上,但它也不是屬于陸地的。
陳明醉倒了,他喝了太多的酒。
醉酒能使人發泄,可惜發泄之后,是無盡的空虛,仿佛人的精華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空蕩蕩的皮囊。他睜開眼睛,連眸子深處也是空洞洞的。
空洞洞的深處,印出周揚的臉。
這短短瞬間,空洞洞的瞬間,沒有過去和將來的瞬間,沒有愛和恨的瞬間,周揚的臉,代表了單純而簡單的快樂。
為了這快樂,陳明無心機地笑了。輕輕扯動嘴角,淡得象水,象清晨白色的霧,象深山中一聲蟲鳴的回響。
一現即逝的笑容后,一切過去又回來了,陳明隱去了笑容。他問周揚:“我哭了嗎?”
“沒。” 周揚低聲說。
陳明安心似的點頭:“那就好。”
“你喝酒了,你不該喝酒。”周揚撫摸他的臉,輕聲說:“你的身體對酒精敏感。”
“我很會喝。”
“你不會喝。”
他不想繼續這種無聊的爭論,渾身的疲倦都在叫嚷著休息,他翻了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團。
周揚沒有再說話,他似乎走開了,過了一會,又從床的另一邊出現。
“你睡著了嗎?”他低聲問,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語:“不會喝酒的人醉倒是很難受的,頭會很疼。”
陳明閉著眼睛,靜靜睡在床上。
周揚無聲無息了好一會,幾乎讓人以為他走了。可他的聲音又忽然試探著響起來:“你真的睡了?”他嘆了一聲長長的氣,小聲地喚:“明,陳明?”
修長的指鉆到陳明臉上,緩緩摸著,象瞎子企圖將面前人摸出形狀般的細致。
“明?明?”
周揚溫柔地喚著,這呼喚比帶毒的劍更讓人難以招架。
陳明忍不住霍然從床上坐起來:“閉嘴!閉嘴!”他瞪著周揚:“不許叫!你給我閉嘴!”
對上周揚發怔的目光,他愣住了。周揚是很少發怔的,他總是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總是充滿主宰者的自信風度。可陳明確定周揚在發怔,似乎周揚并不能確切地知道自己剛剛在做什么?
周揚有點不知所措,他甚至輕輕地退開了兩步,象不愿意承認自己剛剛所做的事。
這反而讓陳明放松了對抗的情緒,他的口氣和緩下來:“你剛剛亂喊什么?”
周揚隔了很久才回答:“沒什么。”
陳明不說什么了,眼睛更加黯淡,他重新躺下去,睡在被窩里,想起什么似的問:“你今晚要做嗎?”
“你看起來很累。”
房間一陣沉默。
“只要你想做,我沒關系。”
周揚上了床,靠過來。陳明勉強爬起來,開始迷迷糊糊地解自己的扣子,可周揚阻止他。
“讓我抱抱你。”周揚低聲說著,用雙臂把他輕輕摟著。
“別這樣抱我。”陳明輕輕地徒勞地掙扎,他不一會就放棄了,只是口里仍在說著:“周揚,別這樣抱著我。”漸漸的,口齒不清。
到底還是累了。他喃喃著入睡,就在周揚的懷里。
別這樣抱著我,你太溫柔了。這種溫柔,無論是陳明,還是離蔚,都消受不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