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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揚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回蕩。霧氣讓離尉看不清周圍,連周揚近在咫尺的臉也是模糊的。
就是這個眼神,一模一樣的眼神就是這個表情,和那個時候一樣的表情象極了,這個時候的你依稀記得,周揚凝視著自己多次的追憶似的感嘆。
原來每一天,他都在周揚的殺意下掙扎。推思前緣,周揚的易怒,周揚的陰晴不定,并非全無因由。
離尉的心龜裂開來,可周圍的一切冰冷得嚇人,本能使他貪婪地抱著周揚。
恬不知恥、下賤卑鄙,什么都好!“別趕我走,我愛你,不管我是不是離尉,我真心實意的愛你。”他抬頭,乞求地看著周揚:“至少我有一張和離尉一模一樣的臉對不對?”
不要離開,不要離開周揚。
他恨透了孤零零,他絕不能忍受沒有周揚的日子,被囚禁的時候思念折磨得他幾乎發狂,他無法再承受一次。
愛上賊贓的小偷,被判無期徒刑也心甘情愿。
周揚寵溺地笑了:“我說過要趕你走嗎?在哪能找到比你更好的?”
離尉怔怔看著他,失去防備地松了一口氣。他迎上前,輕輕舔著周揚的唇。
周揚一如既往地吻他,氣息熟悉得令人感動。
“抱我。”離尉不顧一切地說。
抬起腿,扭動腰身,進入身體的異物讓他放聲尖叫。
他回來了,不論何種身份何種地位,被殺死或被蹂躪,任憑處置。
只要不離開周揚就好。
周揚依然勇猛而溫柔,離尉在抽動和被占有的屈服中幸福地落淚。第一次全心全意開放自己,反正已經決定放棄徹底。
“啊周揚嗚”高聲呻吟著,展露淫糜的嬌媚姿態。
這不是心安理得擁有的,他不惜一切代價保留。
他要比死去的更狂野、更桀驁、更令人驚心動魄。
末了,喘息著看向上方,慘然微笑:“我是不是更象他了?”
周揚伏下吻他:“離,我的離”動作輕柔地抱起他放回床上,為他用大毛巾擦干身子。他是愛我的,時間會讓他慢慢愛上我。
床頭的電話打斷離尉癡癡的凝視,周揚為他蓋上一層薄被,按下接聽鍵。
“周先生,洛辛的電話,要接進來嗎?”
離尉在被中不安地動了動,周揚安撫地拍拍他。
“接進來?!?
“周老大,你真厲害,又一個陷阱,害我人員傷亡慘重。”洛辛的聲音傳來。周揚冷笑:“想求饒嗎?”
“把他還給我?!?
“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
“他是我的人,我親手造就出來的。”洛辛的語氣里滿是瘋狂的執著:“把他還給我?!?
周揚瞅一眼離尉緊張的臉,悠然地說:“他不是你的人?!?
“霸著他有什么用?你難道看不出來手里的是個假貨?”
離尉咬著唇,目光顫動地坐起來,沉聲說:“掛掉電話?!?
周揚看了看他:“洛辛,我不會把他還給你。我不但要他,還要你的地盤,還要你的命。你把東西準備好等我來取吧?!?
“把他還給我,我還你一個真的?!甭逍恋穆曇敉鹑鐝牡鬲z里發出來一樣。
周揚伸向電話準備掛機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他深吸一口氣,沙啞地說:“離尉已經死了?!?
“人死了,尸骨還在。你不想取回他的尸骨?你不想聽他留給你的遺言?你不想看看他人生的最后幾天是怎么過的,他經歷了什么?我這里有全部的錄像。”洛辛恐怖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把我的離尉還給我,我就把你的離尉還給你?!?
離尉渾身僵硬,看著周揚轉過頭,用一種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不”他渾身僵硬,劇烈地搖著頭:“不,周揚,你不能這樣”
“他給我留下了遺言?”周揚的焦點似乎對準了他,又似乎對準窗外的白云,問題,卻是向洛辛提出的。
“把我的人還給我?!甭逍劣挠牡乩湫Γ骸胺駝t,你永遠也別想知道他想對你說什么。周揚,考慮清楚,你說個不字,我就把眼皮底下這一箱錄像帶和磁帶都毀了。離尉真是條漢子,他死得很慘,死得很悍,他最后一個笑容連我也永世難忘,可他最愛的人永遠也看不到了”
洛辛的冷笑象鋼鋸一樣來回鋸著離尉的神經。
“閉嘴!洛辛,你給我閉嘴!”離尉沖向電話,揮拳砸去。手腕在半空中被抓住了,仿佛進了鐵鉗一樣無法動彈。他回頭,看見周揚冷漠的臉:“別信他的話,周揚?!笨匆娭軗P的目光,離尉心臟的血液仿佛被抽空一樣。他不再揮拳,抱住周揚的身子顫抖:“別這樣看著我,求你別這樣看著我。”
“時間,地點?!敝軗P沉穩的聲音如晴天霹靂,轟得離尉的世界滿目滄痍。
“好!中午十二點,北郊東巨島集團名下荒廢的煉鐵廠。大家都是老手,別耍花樣?!?
離尉軟軟跪在地毯上,抬頭絕望地看著周揚:“周揚,求你”“中午十二點,”周揚沉聲說:“定了。”
電話掛了。死寂籠罩著房間。
隔了很久,離尉才緩緩咬緊牙關,用微不可聞的低聲吐出幾個字:“你不能這樣對我”
周揚居高臨下,低頭看他,輕輕說了三個字:“我可以?!彼聪聦χv機“躍,你帶兩個機警的兄弟上來?!?
陳躍很快就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干練的大漢。
毛巾和薄被后滑在地上,洗澡后赤裸的離尉靜靜跪在地毯上,象準備奉獻給神靈的犧牲一樣絕望無助。陳躍領著手下小心翼翼繞開離尉,走到周揚面前。
“周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看著他,小心他自殺?!敝軗P指指離尉,親自彎腰把仿佛失去知覺地離尉抱到床上,溫柔地吻上他的額頭,壓低聲音說:“我會很快把你救回來。”
許久,離尉才若有所覺地轉頭,癡癡看向周揚,壓低聲音問:“在你心里,活生生的我比不上他的幾盒錄像帶,對嗎?”
周揚仍是那句:“我會救你?!?
難以言喻的痛處在四肢百脈中狂竄,要把離尉撕成幾千幾萬塊。
比不上,活生生的這個,比不上那個一秒鐘的微笑。
愛得越卑微就越活該遭受踐踏,這是咎由自取。
“你別救我。”離尉抖著肩膀低聲慘笑:“也別擔心我自殺。我會幫你把東西換回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算我報答你幫我打碎了這個狂妄的夢。從此以后,我再不是離尉?!?
周揚沒有再說什么,沉默地離開房間。
片刻后,房外傳來薇薇凄厲的叫聲:“你胡說!你胡說!我不相信!哥明明剛剛回來,怎么會死了!”
離尉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用手捂住耳朵,擋住死勁鉆進耳膜,充滿不敢置信的震驚的哭叫。
未到十二點,世界已經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