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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揚會不會有那么一天,低沉地唱著哀傷的歌哭泣?他甘愿傾注滿腔溫柔的男人已死,被侮辱,被毆打,被殺害,默默埋在不知名的地方。那是怎樣一個狂野的靈魂,俘虜了周揚,俘虜了身邊彪悍的漢子,甚至在死后仍然荼毒殺害自己的敵人。
戳穿的真相清晰又殘酷,每一絲過去的疑慮都可以從這找到答案。愿周揚永遠不要知道這個真相。
他不是從前的離尉,甚至不是離尉,只是一個被制造出來,讓洛辛一償心愿的軀殼。
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的軀殼。
“我的名字是什么?”木然任洛辛在手摸索自己的身體,他睜大黑白分明的眼睛輕問。
“離尉。”
“不,我的原名。”
洛辛貪婪地咬住他的鎖骨:“已經忘掉的東西,何必想起來。你以前是個平凡的人,過著平凡的日子,現在,我會讓你活得不平凡。離尉,你和周揚的那個離尉不同,別自討苦吃。”
“洛辛,你估計錯誤。”他盯著洛辛,扯動被打得青紫的唇角:“冒牌貨未必就比正牌貨軟弱。”
一道刺眼的折射光芒傳到洛辛眼中。
刀!他這訓練不足的學生竟不知不覺偷了自己小腿上的刀!多年的訓練讓洛辛反射性地握住離尉持刀的手腕。
“離尉!”驚訝的呼聲響起。
洛辛估計錯誤,刀并非刺向自己,中途力度忽然轉了方向,直刺入身下人的胸膛。
刀刃入肉的沉鈍聲在耳膜里清晰地回蕩,瞬間,滿目的紅染濕離尉白皙的胸膛。
“你瘋了嗎?”洛辛氣急敗壞地怒吼。要不是抓住離尉的手腕時改變了一下方向,刀尖就會直直插入心臟。
“我們之中誰不是瘋子呢?”俊美的臉泛起淡淡的慘笑,離尉靜靜閉上眼睛:“別碰我。我已經愛上周揚了。”
他一直在偷,周揚的溫柔,周揚的淚水,周揚低沉的情歌,周揚的愛。
多幸運的小偷,卻一直不懂珍惜,痛恨命運的不公平。
這一切并不屬于他,他偷去了,那個受盡折磨仍光芒奪目的男人的幸福。
真正的離尉,到死還高傲地昂著頭。
但他已經貪得無厭地愛上了,這份不屬于他的幸福。
那不徹底的一刀沒能奪取他的性命,但也足以讓他昏睡好多天。
朦朦朧朧睜開眼時,都能看見洛辛令人痛恨的臉。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別再犯傻。忘記周揚,你已經屬于我,是我的離尉。”洛辛對離尉這個名字的執著近乎可怕。
人工制造的離尉仍叫離尉,無法知道自己原本身份的被洗腦者,只能保持小偷的身份,不放棄他不愿放棄的臟物。
每次睜開眼睛,房間的布局都會有所改變。
洛辛不復那天相見時的瘋狂粗暴,仿佛在狠狠發泄一通后回復了往日的溫和平靜。
看見離尉緩緩掃視四周,他說:“有人在找我們。最近形勢對我們越來越不利,常常挪動地方比較安全。”
周揚!兩個高音在離尉心中震起來。他掩飾著,避洛辛的審視。
他是離尉,不是洛辛的離尉,是周揚的離尉。他暗中咬牙。
形勢似乎真如洛辛所說,越來越不利。
今日洛辛一天都沒有出現,傍晚的時候才傳來房門開鎖的聲音,若水端著晚飯走進來。離尉怔怔想著事,沒理會他。
若水放下晚飯,卻沒有立即離開。
他瞅著離尉:“你還好嗎?”
周揚在擔心嗎?生龍活虎的表情,在他失蹤后是否還依舊保持?離尉微微笑起來,想象周揚把洛辛追得到處逃竄的樣子。若水嘆氣:“兄弟,我警告過你,別被周揚活抓,那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他等了很久,不見一點回應。
離尉靠在床邊,蒼白俊美的臉,憔悴得不成樣子。驟然感覺一雙有力的臂膀伸過來攙扶起自己,離尉驚醒了似的抬頭:“若水,你干什么?”
“幫你逃跑。”若水一貫如常的平靜。
“你瘋了?”
“沒有。”若水攙他到門口,竟然真的按動密碼,打開房門:“洛辛今天出去了,這里由我做主。”
逃跑機會突如其來,尚未來得及思索,已經被若水延著陌生的走廊攙到電梯門口。
“在角落等我一會,別東張西望。”
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剩下離尉一人。看著若水的背影,離尉依然不敢置信憑空天降的好運。
不一會,若水去而復返,拿著一套衣服往離尉身上罩:“跟我來。”
臨時住所始終不如老巢防守森嚴,洛辛不在時若水就是臨時負責人,離尉跟著他輕松到了出口。
兩人上車,離尉才抽空問:“為什么?”
若水插上車鑰匙,答非所問:“你以前的名字,叫陳明。”
“你認識我?”離尉愣住。
“打小交往的鄰居。但我們際遇不同,你兢兢業業老實做人,我混殺手闖黑道,那年少爺想找和離尉神似的人”若水面不改色地發動汽車:“我賣了你。”
“什么叫賣了我?”離尉頭頂響雷一記接著一記,他擰下車鑰匙:“你給我說清楚。”
若水轉過頭冷笑:“賣了你就是賣了你,不這樣我能在組織里升這么快?只是沒想到你被修理得怎么慘。”
“你”“閉嘴。”若水忽然壓低聲音,倒后鏡里印出洛辛的車駕正駛進大門,剛好停在唯一的車道上。若水低咒一聲:“你來開車,情況不對自己找生路。”
他下車關上車門,朝洛辛點頭微笑:“少爺,你回來了。”
“他人呢?”
“在房間里,剛剛送了晚飯。”若水吩咐手下:“阿群,把少爺的車開進車庫。”
洛辛搖頭:“不用了,等下就挪地方。若水,你和阿群阿權上去把那人帶下車。”
離尉緊張地看著他們在遠處不知商量什么,眼前忽然冒出一個陌生的男人。
“小子,你在若水哥車里干嘛?怎么帽子壓得怎么低,鬼鬼祟祟的?”男人對著車窗喝問,立即驚動了洛辛。
電光火石間,洛辛的視線對上離尉帽檐下豹子般的眼神。
“攔住他!”洛辛的喝聲暴起。
若水沖上去對著洛辛頭臉就是一拳,轉頭看向離尉,遠遠大喊:“開車!”
離尉反射性地踩下油門,猛打轉盤,剛剛朝他喝問的男人被撞出三四米。車胎與水泥地面強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轟!高速撞上停在路中的洛辛車駕,把嶄新的寶馬撞到一邊。
喧嘩聲起,洛辛的手下從四面八方手持武器趕來。“別松油門,快逃!”若水的喊聲沖進耳中,緊跟著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離尉駭然看向倒后鏡,正看見若水渾身冒血,倒往地面。
一股熱騰騰的水氣,彌漫眼眶。
洛辛踏著若水的尸身追上來,狂吼:“不許開槍!攔住他!攔住他!”
離尉咬牙,緊踩油門,連撞好幾個企圖阻攔的人。車速提到最高,一舉沖過大門,揚起層層灰土,在眾人的瞪視中,竭盡全力向大路飚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