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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永遠疼我,永遠寵著我。”
“好好,還要每天一個抱抱和親親,我還記著呢。”
杜寧修滿意地親親他,說道,“我也會這么對你的。”
譚驍笑了一笑,任自己窩在了他的懷抱里,安心閉上眼,輕聲道,“只要在一起,怎么都好。”
杜寧修瞳孔微閃,半晌才嗯了一聲,默默把人抱緊了。
夜深人靜,兩人逐漸睡得沉了,月光斜斜從窗外傾灑下來,顯得一切都看起來美好又安逸。
然而很快,最后一縷亮光被烏云遮蔽住,屋內逐漸暗沉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輕微的,急促的,痛苦的喘息聲。
譚驍被那聲音驚醒,茫然了一會兒,才忽然反應過來那聲音的來源,慌忙撐起身,驚慌地瞪著他。
“譚、嗯……哥、哥……驍哥……”
譚驍震驚地看著他渾身突然冒出的冷汗,以及像是陷入什么夢靨里一樣痛楚的神情,嚇得蒙了,慌忙推他,“寧修?寧修你醒醒!你怎么了?你……”
“驍哥……疼……”
譚驍真是被他的表情嚇到了,慌慌張張喊他,推他,卻怎么都叫不醒。
直到他快要急瘋了的時候,杜寧修突然睜開了眼睛,毫無預兆地驀然睜開,然后直直瞪著他,視線一眨不眨的,竟像是刀鋒一樣,陌生得可怕。
第33章
杜寧修的眼神太過駭人, 一雙眼像是兩個深黑的洞穴, 看得譚驍渾身一凜, 小心翼翼地喊他, “寧修……你怎么……”
話沒說完, 男人幽黑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然后慢慢撐起身,坐了起來。譚驍慌忙跟著起來, 剛要再說話,杜寧修卻忽然掀開被子下了床, 就那么光著腳站在地面上,覺不出冷似的, 一步步緩慢走到客廳中央,驀地停了下來。
譚驍整個人都嚇傻了,大氣都不敢喘, 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心里頭不停打鼓, 雞皮疙瘩都冒了一層。
杜寧修的目光直直盯著大廳里的裝飾臺上擺著的一個琉璃花瓶, 一轉不轉地盯了好幾秒, 然后忽然跨過去,朝花瓶伸出了手。
譚驍感覺心跳都堵在了嗓子眼兒里,直到杜寧修忽然把花瓶舉了起來, 他才終于無法忍耐,急忙跑了過去。
可還是晚了,杜寧修背對著他,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舉起那花瓶狠狠往地上摔了下去!
一剎那耳邊就響起琉璃碎裂的尖銳聲響,譚驍驚得本能停住步子,急喊一聲,“你干什么?!”
可杜寧修像是聽不見,又朝旁邊的另一個水晶擺臺走過去,又是伸手抓起來,砰地一下甩在了地上。
譚驍震驚地看著他的動作,腦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狀況。只這驚怔的幾秒功夫,杜寧修便抓起身邊所有可以砸的東西,一邊走一邊砸,不過轉瞬,客廳里登時就狼藉一片,滿耳都是物品碎裂的噼啪響聲。
譚驍終于回過神來,心頭不住震痛,他不明白杜寧修這突然是怎么了,卻被他的舉動震得無比心痛。直到看見杜寧修不管不顧地光著腳一腳踩在了那些碎裂的東西上面,腳底登時染了血,譚驍終于忍無可忍地沖過去,一把抱住他,狠狠把人拉了回來。
“你干什么!”譚驍心痛得發瘋,盯著他明顯嵌進了碎片的腳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瘋了?!不知道疼嗎!”
杜寧修聽到“瘋”字耳尖動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直直看著他,吐出一個冰冷的字來,“滾。”
譚驍猛地一震,怔怔道,“你……你說什么?”
“放開我,”杜寧修的聲音很低,甚至稱得上平靜,一絲波瀾都沒有,卻像是生了銹的鐵一樣沒有一點溫度,“放開,給我滾。”
譚驍是徹底蒙了,茫然地松開了懷抱,杜寧修立刻掙開他,又直起身朝不遠處的立柜走過去,抓住里面擺設用的昂貴紅酒,一瓶接一瓶地往地上砸。
不過十來秒鐘,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水,和著一層血,徐徐地在地板上淌開。
一直到整個柜子里的酒全被砸了個稀巴爛,譚驍才終于動了,沒有再去擁抱他,而是狠心跑過去,一掌拍在他后脖頸,把人直接拍暈了過去。
譚驍整個身子都在抖,不知道是驚的還是痛的。他慌忙把軟倒的人橫抱起來,小心又放回床上,可看著他被劃傷了一大片的腳面,和里面嵌入的好幾塊碎玻璃渣,看得心臟要被捏碎了似的,痛得發狂。
他不敢亂動,顫著呼吸,也顫著一雙手,惶然地撥打電話。那邊剛剛接起來,他就迫不及待地嘶啞著喊,“安總,安總你幫幫我,你快來幫幫我……”
安然在那邊嚇了一跳,慌忙問,“干嗎呀?怎么了這是?”
譚驍握著手機的手哆嗦得幾乎握不住,眼淚都快要掉出來,慌慌張張地說,“寧修突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突然……”
安然剛才還緊張的聲音忽然滯了下,猶豫著打斷他,“他……是不是又砸東西了?”
譚驍猛地一震,驚慌道,“對……對,砸了一屋子,根本不聽我的,還叫我滾……腳受傷了,都是血……他……他受傷了……”
譚驍方才只是下意識覺得安然會知道什么,上次簽合約的時候兩個人看起來很熟,他也想不出來第二個和杜寧修要好的人,本能撥打了安然的電話,可顯然打對了,對方真的知道,還安慰他說,“你別太擔心,我有他主治醫生的電話,我現在帶醫生過去,你別著急。”
“主……主治醫生?”譚驍慘白著一張臉,斷斷續續地問,“什么……什么醫生?他怎么了?他……他好好的啊,他不是好好的嗎?什么醫生?他要醫生干什么?……”
安然那邊半天不說話,只是傳來開門的聲音,像是在下樓,“……反正你別太擔心了,你們在寶格麗吧?我馬上就到。”
譚驍也不敢再打擾他,心里慌得要命,但還是忍耐著答應了,惶恐地掛了電話。他低頭看著杜寧修蒼白又瘦削的臉,看得心里頭狠狠抽痛,終于是忍不住,抱住人一滴滴掉了眼淚,卻哭不出聲,整顆心都要悶碎在胸腔里。
杜寧修暈迷了才感到痛似的,兩只腳時不時痛得抽搐一下,譚驍看他疼,自己也疼得要發瘋,卻根本不敢亂動那傷口,恐怕感染了,只得把人抱緊了,一邊哭一邊給他擦拭腳背上沾染到的血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哭得太難受,感染到了懷里的人,杜寧修緊皺著眉,閉著眼睛,依在他懷里喃喃叫著,“哥哥……”
譚驍聽到那聲音哭得更是厲害,緊緊抓住他的手,哽咽著回應,“我在……寧修,別怕,我在呢……”
杜寧修的呼吸微微急促,本能循著保護似的,往他懷里依靠過去,發著燒的身體幾乎要灼燙譚驍的肌膚。譚驍緊緊抱住他,不住親吻他微微顫抖的唇,一聲聲回應他的哥哥,應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等到終于等不下去的時候,外門終于被人刷開。譚驍也沒心情想安然怎么拿到房卡的,趕忙抬頭看過去,慌張地說,“你快來,你快來看看他怎么了!”
安然身后跟著趙醫生,那兩人比譚驍鎮定得多,顯然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杜寧修這樣了。趙醫生拿著藥箱過來,很快就半跪在地上,捧住杜寧修受傷的兩只腳,開始處理傷口。趙醫生的動作很熟練,可那些用具看起來太殘忍,譚驍實在看不下去,偏過頭躲開視線,啞著聲問安然,“他怎么了?以前也這樣嗎?怎么就突然……”
安然沒回答他,反倒是反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刺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