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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廷睨著嚴棣落荒而逃的身影哈哈笑出了聲,“我還從沒看到過阿棣這個樣子,阿妧的魅力還真是無人可擋,哈哈哈。”
“成王真愛說笑,若真如此,阿妧的心上人就不會對阿妧不置一顧了。”顧妧轉了幽幽語意道。
顧玄廷見她目光沒往自個身上招呼,暗暗松了口氣,只道是哪個倒霉的讓這魔女看上,心下則更在意她來的目的。
“之前所說,不知成王考慮得如何?”顧妧微斂神色,與顧玄廷問道。
顧玄廷一頓,略作沉吟。“空口白話總難讓人信服,何況這又是掉頭的買賣,阿妧總要拿出點合作的誠意罷。”
“成王有所顧慮確是難免。”顧妧揚眉,展了笑顏,“不久,成王便能看到阿妧的誠意,希望到那時成王能做出決定。”
顧玄廷瞧她志得意滿模樣,似乎二人合作是必然,不禁暗笑,狗急跳墻,駱王這是坐不住了,助他爭奪皇位,求個論功行賞。瞧著面前妖嬈女子,若是男兒身,駱王不定就反了,偏偏……心底嗤然,面上卻是不顯絲毫,道了聲好應承下。
顧妧來得悄然,走時自然也謝絕了顧玄廷相送,從偏門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離開。
“郡主,事情辦成了?”身著鵝黃色衫子的丫鬟湊上前問。
顧妧臉上笑意消逝,近是琥珀色的瞳孔微縮,輕哼出聲,“自以為是的特樂。”隨即瞇了瞇眼,視線掠過成王府的門匾隱了精光。
……
同一時刻,藺王府邸一處偏院,藺王妃面色略差地行到了門前,婆子上前開鎖的聲音喀噠響起就聽著里頭亦有微弱呼聲傳出。
雖是白天,婆子仍是上前掌燈,先行入了里頭點上了墻壁上的油燈,火光燃起的一瞬照亮屋子里的情形,四壁都是石墻,請冷冷的一室,連個窗子都沒有,卻有細縫透進風來,寒意堆起不散。木質的支架上綁著一人,發絲遮了臉,看不清面容,那微弱聲音便是從她嘴里發出。
“救……救我……”
安瑾瞟過一眼,身后的婆子便端了盆水往她身上兜頭潑去。那一盆涼水冰冷異常,惹得女子一聲慘叫,打著寒顫抬首看向來人,露出的臉龐赫然是項筠,牙齒咯咯費力說道。“王爺,王爺……如何了?還沒醒嗎?”
她不知道自個被關在這個黑漆漆的地方幾日,只照著一日一餐婆子送水進來算,大抵也有三四天了,身上不知被什么蟲子給咬了,癢得很卻又抓不得,到這會已經覺得麻了。
若是王爺醒來定不會讓自己在這受苦,唯一的解釋便是王爺還未醒來,安瑾才敢如此折磨她。
一思及此,項筠當即顧不得自個,急急懇求道,“王妃,求您放我出去,讓我見王爺一面,讓我試試……”都這么多天了,萬一,萬一自己能喚醒王爺。
安瑾聞言神色陡然冷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撇開狼狽,女子此刻梨花帶雨卻是惹人心疼,這便是顧玄曄喜歡的緣由么……真讓人忍不住想要劃花那張臉。
半晌,語調幽冷道。“王爺醒了。”
“醒……醒了!”項筠吶吶重復,灰暗眸子里燃起光亮,心底涌起由衷喜悅,一是為王爺脫離危險,二是她終于能重見天日,王爺醒了自不會容她如此折磨自己,說不定還會要召見。那安瑾該是來放她出去的,項筠越想越是高興,待她出去后好好洗漱一番,將安瑾虐待她的證據往王爺面前一展示,定能讓王爺給主持個公道,即便不然,也該讓王爺對那妒婦心生厭惡。
沒錯,項筠將一切都歸結于安瑾嫉妒,全然忘了自己曾多次挑釁在先。安瑾從一開始不聞不問的態度到現在屢屢爭對,唯一解釋怕是知道了她在王爺心中分量,嫉妒發狂罷了,只要一想到這,即便受再多苦,那也只能證明王爺愛她更多,也更能讓王爺憐愛,而安瑾……試問哪個男子身邊能容得下一個攪和不寧的妒婦,待王爺成就大業,她便是一腳被踢開之時。
安瑾沒錯漏她眸底掠過的得意與蠢蠢欲動的急切,當是自個不得已要帶她去見王爺罷……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嘲諷更甚,宣了結果,“王爺醒了并不想見你,這三日我當你受了教訓,若再生事,定不會這么輕饒。”
項筠一怔,忙是反詰,“不可能,王爺怎么會不想見我!”臉上是明晃晃的不置信。
安瑾睨著她輕嗤,“王爺不想見你還需要理由?”那言下之意仿若她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王爺……我……”項筠咬唇喃喃,心中怎么都接受不了,王爺醒了定會有人告訴他自個情況,為何,為何不見……再凝向安瑾,瞧著那端莊做派,心中紛雜落定,原先凄怨哀傷之情盡掃,化作冷冽兇狠神色——是她,定是她從中作梗攔著不讓!明明是個妒婦,還偏要擺出大度容人的姿態來!簡直令人作嘔!
“安瑾,你真虛偽!”她的眼里冒著怒火,滿眼不屑地輕嘲。
“大膽!”話一落,臉上便挨了婆子的巴掌。
安瑾看著她這番模樣,便是連氣都懶得,與其為這么個玩意動怒,她更愿意多花心思爭顧玄曄的心,更何況眼下顧玄曄醒是醒了卻好像失了魂般沒有反應,她正著急上火尋求辦法,抽空來見,道也是應了項筠那心思,不愿在顧玄曄面前失了風度。
“你與宋夫人在寺廟起爭執還有臉不成,讓你在苑子里反省是王爺的意思,見不見也是王爺的意愿。”安瑾目光落了她臉上,虛浮起一絲冷笑,故意了道。
項筠聽到心冷之余又作了他想,是因著她與項瑤的爭執,那顧玄曄的懲罰究竟是她丟了藺王府的顏面,還是為了項瑤,不得不多想,可越是想心就越慌越難受。
安瑾瞧見,自是滿意話語所達到的效果,帶了婆子丫鬟離開。
項筠被人扶著回的苑子,因著被咬過的地方瘙癢難耐,不住的抓撓,撓破了的地方更是癢得厲害,不一會兒就多了好幾道撓傷,瞧著怪滲人。丫鬟丟下她就跑,怕被傳染似的,而自個苑子的丫鬟一步一寸的挪近,顯然也是不愿近了跟前。
“還不去尋點藥膏來涂抹,愣著做什么!”項筠瞧見更是氣得不輕,抓了桌上茶杯往人身上摔去,哪還有平日里裝出的柔弱相,這也是苑子里的下人最看不得項筠的地方,雖說大多都有兩幅面孔,但像她這樣反復無常的叫人厭惡至極。
那丫鬟揉著腰上被打疼的地方退下,玉綃在人回來后就忙著放了熱水,這會扶著她進了木桶里清洗身子,一邊蹙著眉頭小聲嘀咕,“王妃也太欺負人了。”
項筠是切實體會了安瑾的手段,自個的手腕被縛了幾日都不見半點紅,身上多是自己抓撓出來的傷痕,如何能拿到王爺面前說是安瑾所為,更別提眼下她連王爺的面都見不上。
事情因項瑤而起,定是故意設計陷害自己,讓安瑾好借題發揮,在王爺面前搬弄是非。項筠暗暗咬牙,心中暗恨不已,又隱隱有一絲恐慌,她清楚知道安瑾哥哥安祿是藺王得力助手,安瑾在府中勢力愈發壯大,她唯有藺王可依靠,這份不得見光的寵愛讓她心生恐慌,亦是想為藺王做點什么……沉吟片刻,眸底倏然掠過一抹幽色,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再細細想來,愈發覺得精妙,既能幫上藺王,亦能讓項瑤落不了好。項筠眸光閃動,招了玉綃附耳過來低聲交代,說話間眉宇落了陰鷙。
☆、84|76.
叮叮當當,珠粒相撞的聲音清脆響亮,女子修長的手指將一顆算珠撥了上去,來來回回,響聲便一直不斷,立在女子對面不遠的中年男子也就愈發緊張。
云雀端著紅漆木方盤走了進來,白瓷湖田窯纏枝蓮花碗盛著濃稠梨湯,浮了幾粒話梅與枸杞,“小姐,都算了一早了,歇會兒罷。”
項瑤把算珠歸位,合攏了賬簿,確是叫那一溜兒的數字看得眼花。
中年男子趁著空檔暗吁了一口氣,便對上項瑤精光灼灼的眼眸,忙又繃緊了神經,小心問道。“夫人,可是有何問題?”有些摸不準新主子的脾氣。
一本賬冊丟到他面前,項瑤掃他一眼,道:“這是城東那處莊子的賬簿,產量明明比上年番了一番,緣何收入還降了一成,還有這一本,若我記得沒錯,城南那兒的租金漲得厲害,一寸一黃金,同樣兩個鋪子,為何收租相差那么多?”另一個分明是照著前幾年的租金收的。
中年男子拿過翻閱,一下就瞧了出來,忙是道,“回夫人,這……這是趙大少經手的……”
項瑤挑眉,趙瑞代管沒錯,可沒管那么寬罷?項瑤再一查,這些分明該是宋弘璟管事打理的,擰了眉頭。
賬房忙是補充,“原是宋管事打理的,不過近些年趙大少得了將軍的代管權攬去了大半,宋管事也就給打個下手。”沒說的是宋管事年事已高多是混著日子,還有個兒子如今跟著趙瑞,他自然也就幫著趙瑞了。以前宋氏當家向著兒子,眼下換做將軍夫人,只怕不會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