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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這才大喜,從胸口掏出一沓“罪證”交到她手上:“這東西,放到寧遠侯書房。”
羅姨娘手心微微發抖,攥緊東西,道一句“放心。”
男子放心走了。
羅姨娘卻在屋子里坐到天明,既不點燈,也未有其他動作,整夜沒合眼,跟個僵尸似的。
清晨,婆子進來都嚇一跳,心想莫不是魔怔了?緊接著,她便瞧見羅姨娘忽然起身,疾步出了門,婆子急忙跟上去,跟著羅姨娘來到了朝夕院。
常念起得早,在院子里練五禽戲呢,回身見是臉色惶恐的羅姨娘,真誠的笑了。
“我就知曉,姨娘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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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日,眨眼就過了。
江昀早已提前布置好暗衛防守,整個侯府,固若金湯,他去府門鎮守前,先來了一趟朝夕院。
“大嫂,外頭刀劍無眼,您千萬不要出來,等這陣風波過了,我定最先派人來傳消息。”這可是大哥的命根子,江昀不敢疏忽大意啊。
常念笑笑:“好,我與祖母一起,放心吧。”
今夜情況特殊,水云過來了,她安全得很。
天色愈晚,天邊愈陰沉,夜幕降臨前的每一刻,都是沉寂的。
侯府下人行色匆匆,謹慎小心,誰也出不得門,有曉得要出事的小廝,都拿上了家伙,點起火把,一并守在門口,丫鬟婆子們則守在福康院外。
丑時,一陣疾馳而來的馬蹄聲終于打破深夜寂靜。
柏祁帶了一隊人馬,停在寧遠侯府門外,馬聲嘶鳴,刀劍尖銳。
兩個壯漢上前用力拍門:“里面的都聽著,我等奉皇上口諭,搜查寧遠侯府邸!快開門!”
大門后,插著門栓,還有五六個護院按劍守著,牢固密閉,不透一絲縫隙。
江昀舉著火把,大聲質問:“爾等何人?竟敢憑空誣陷侯爺!”
拍門那壯漢回身看向柏祁,柏祁示意他停下,而后上前道:“里面的,是江家二郎吧,你大哥在前線勾結外邦,以權謀私,有叛國之嫌疑,圣上秘旨,命我登門搜查證據,你若恭順開門,罪減一等,保一家老小婦孺免遭慘死,若負隅頑抗,知罪不認,恐觸怒龍顏,株連九族啊!”
“我呸!!”遠處傳來一聲惡狠狠的唾罵。
竟是四老爺拿著家伙,帶三個兒子氣沖沖地過來了。
江昀沒曾想,都驚訝了一瞬。
四老爺來到門口,大罵道:“姓柏的,你果真生得一張顛倒是非黑白的好嘴啊!說叛國就叛國,我看你個縮頭烏龜才是叛國罪加一等!邊塞打著仗,你倒好,還有功夫跑來侯府興師問罪?沒有侯爺你算個屁!有本事就叫皇帝來,拿圣旨來!”
門外,柏祁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平日可沒少賄賂這貪心的糟老頭子!這節骨眼竟來反過來罵他?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柏祁狠了神色,“再不開門,別怪我不客氣了!”
“怎么著?寧遠侯府是什么東西都能硬闖的不成?”
四老爺瞧著門口守著這么多武功高強的暗衛,可是不知外頭有多少人啊。不過他心里清楚,江恕那小子雖待他千不好萬不好,卻絕不會勾結外邦叛國。
他的三兒子江榮叫人扛梯子來,架在高墻上,爬上去一瞧,回頭比了兩個巴掌:“外頭約莫百來人。”
在江昀預料之內。
四老爺道:“老二,干脆你帶人出去打一場,將這伙人扣下,眼下戰事未了,侯爺不在,皇帝老兒又遠在天邊,咱們找誰說理去?今夜要真叫他們闖進來,侯府百年聲望就跌份了!”
江昀道:“四叔,稍安勿躁。我已給侯爺發信號去,且再等半個時辰。”
外頭有人拿東西撞門了,“砰砰”的劇烈聲響震動整條定安街。
四老爺在門口來回走動,有些暴躁起來,他雖貪生怕死,可是好歹姓江,也曉得唇亡齒寒這個理,大房興旺得勢,他們四房能跟著沾光,大房沒落,他們更沒有活路,這一府的女眷,總要有男人站出來,不是嗎?
這時候,常念扶著祖母走出來。江昀見狀,立時繃緊了臉龐,舉火把過來,憂道:“老祖母,大嫂,外頭兇險,快回去!”
江老太太擺手,轉頭問孫媳婦:“念寶,你怕不怕?”
常念搖頭:“不怕。”
“好,好極了!”
可江昀怕啊!這一老一少要是出點什么差錯,他以死賠罪好了!
祖孫倆走到門后,老太太重重咳嗽一聲,厲聲道:“外頭的,通通給老身停下!”
柏祁聽見聲響,知曉是江家老太太,揮手叫停兩個撞門的大漢。
老太太質問道:“我江家世代忠勇,滿門英烈,你小子,可知曉今日說錯話的后果?”
柏祁當然知曉,可欲取代江恕成為這西北霸主的野心,遠遠超過了那幾分不知名的畏懼,自古英雄,哪個不是鋌而走險?他答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寧遠侯心中沒有鬼,為何不敢開門讓我等進去搜搜看?”
“好,好一個清者自清啊!”老太太緊緊握著拐杖,恨不得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幾棍子才好。“今日要是搜不出,你預備怎么辦?”
柏祁一時頓住,他夫人親口允諾,什么都安排妥當了,這侯府里的內鬼是那羅姨娘,還會搜不出?
常念便道:“不如這樣,若搜不出,今夜便摘了你腦袋,送回京城給父皇瞧瞧。”
四老爺立時道:“好,殿下說的好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