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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
猶疑
(1)
聯誼,居然是這麼費心思的交際活動。
「鄭書蕾別發呆啊,周律師快被徐主編搶走了。」伊朵只好戳戳鄭書蕾。
「你別管我,孫醫生也快被俏護士追走了。」鄭書蕾怪異的看她一眼。
怎麼搞得,居然快跟吳梓銓一樣落破無能了。
聊著聊著,只見曾莙莙與孫凜人似乎還算聊得起來,伊朵居然有想破壞的沖動。
這下子好,她居然聯這麼起勁。
「你想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周律師被搶走嗎?」
「你想就這樣眼巴巴的望著孫凜人被把走嗎?」
兩個姐妹抬眼一對,閃過一樣的想法,那就是--
「不行。」
「隨啦。」
沒默契。
鄭書蕾似乎玩得不開心,只推推伊朵,催促她,「你要嘛就去假裝你在偷聽,這樣就夠了,曾莙莙會收斂的。」
「高中情誼真淺薄。」伊朵乾笑。
鄭書蕾若有所思,「嗯,我也覺得挺淺的。」
這個女人。
伊朵就照做了,偷偷靠過去曾莙莙旁邊,有點認真的偷聽。
曾莙莙很熱情的望著孫凜人,說著她未來想存錢去哪里旅游,可以走簡單的行程,但重要的是要先找到工作上的熱情才有力氣去存錢。
「我也這麼覺得。」孫凜人見伊朵一臉有點小心有點猶豫的湊過來,忍不住有些訝異。
她來做什麼?該不會是想c"
/>曾莙莙的話吧?
曾莙莙感覺到有人似乎想c"
/>入話題,明明剛才才把徐詩憐弄走的,她欲哭無淚,「總之,知後如果當了你的助理要多多指教羅。」她眼睛直望著眼前這表情淡然但慢慢噙了抹笑的男人,竟也不知為何傻笑了起來。
孫凜人是在笑別的事情,但曾莙莙當然不會發現。
他觀察到只要曾莙莙越說得起勁起來,伊朵臉上就會不小心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看她皺眉頭陷入一股情緒,他就不住的想要微笑。
該不會是在意吧?有可能嗎?
這樣的感覺很不可思議,前幾個小時他們還處於一種若有似無的尷尬氛圍中,由於伊星的提議與一個危險的吻,但瞬間的,孫凜人這冰封的心里柔軟了起來,因為伊朵表現了她的小心思。
曾莙莙喝可樂潤喉的空檔,伊朵拋了個話題,「專科護理師等於醫師助理?」
曾莙莙有點得意的笑笑,「差不多。」
伊朵喔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這女孩如果考上了專科資格一定第一個飛奔去當孫凜人的助理吧?
不對,她何必這麼在乎?孫凜人要跟誰在一起也不干她的事,雖然伊星要她和他當男女朋友,但畢竟人家的想法才重要,他沒有義務要答應伊星的要求。
突然聊到一半,周上余站起身,攙扶著臉色蒼白的鄭書蕾往洗手間移動去。
「發生了什麼事?」吳梓銓被冷落很久第一個出聲。
徐詩憐不在意,既然目標先走,那就轉移,她看向孫凜人,「孫醫生,我和周律師剛剛提到我們雜志社的男x"
/>單身貴族的采訪主題,希望可以邀請你們兩位幫忙。」
孫凜人無視她,只跟伊朵說:「我去看看。」
伊朵想起來了這是他的專業,另一邊的吳梓銓也要站起來往洗手間走去但被孫凜人示意留下來比較不冷場,「前輩先幫忙耍寶。」
「你好樣的。」吳梓銓很不高興的沖他揍一拳。
三個女孩面相覷,吳梓銓很積極的趁機要了伊朵的電話,等另外三個人回來的期間問了她很多問題。
估計這場聯誼也是差不多要落幕了,她邊笑著回應盛情難卻的吳梓銓,邊想著。
後來,幾個人弄到十一點才散場。
鄭書蕾突然吐得亂七八糟,鬧胃病,最近工作壓力很大是真的,都要怪老板。
而大家關注的重點是,周上余很貼心的自愿送她回住處,一輛亮晶晶的黑色保時捷就這樣駛出大家巴望著的八卦視線范圍,揚起寂寞的塵土。
徐詩憐自己開車回家,但在那之前遞給了孫凜人一張名片,還沒打算放過讓他登上雜志封面的機會,對吳梓銓就冷冷淡淡的笑說再見,沒留任何資料下來。
吳梓銓想送伊朵,又想送曾莙莙,可是伊朵說想搭公車,曾莙莙則是不高興了,怪吳梓銓不懂她的想法,就是要讓孫凜人送她。
於是吳梓銓就悻悻然的自個兒開車走了,付帳的大哥,最後落得這樣落寞的下場。
剩下三個人,站在店門口,夜深了,彼此都沒有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只是有點做作的望著星空數星星。
曾莙莙有些急迫想打破這個沉默,但緩下來,想想光是站在孫凜人身邊就讓她覺得特別,這是第一次兩個人都沒有穿著工作服,在醫院與醫院隔壁小七外的地方見面聊:「其實滿好奇的。」
鄧夏杰笑笑,指指自己的太陽x"
/>,或說是孫凜人的太陽x"
/>,「躲在角落沉沉睡,偶爾會經由做夢跟我短暫的會面,但都不太能說得上話。」
想像孫凜人蜷著身子像嬰孩一樣縮在某個柔軟的角落沉睡,伊朵竟拋下嚴肅心態,忍不住笑了。
鄧夏杰的笑透過從手臂來的震動經兩人手指相觸點,確確實實的傳到伊朵心上。
那是鄧夏杰的笑法,卻是孫凜人的笑聲。
「伊朵,我好喜歡你。」他說著,夾雜著真實的笑意。
我好喜歡你。
這句話的聲音與濃濃感情在伊朵耳里化開,卻已經不只是鄧夏杰對她所造成的影響了。
這樣的嗓音在對她說著,喜歡,卻那樣不真切。
感情終究是鄧夏杰給予的。
伊朵甩甩頭,突然連電影在演什麼都再也不想看下去了,為什麼要想到那個男人?
孫凜人。
「我已經拒絕你了。」她扯扯嘴角,無心再把話題轉到感情上面,就不能好好看場電影,就像朋友那樣?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我知道,但你只是對我太多愧疚,」鄧夏杰不再笑,「你別吝嗇啊,我只是個就要消散,被打入輪回中忘卻一切的靈魂,只是要一句愛我。」
如果連愛都不是真心的呢?說出來,對任何人可有意義?
「不要怪我對你不好,鄧夏杰,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你,」伊朵聲音中有著微弱的顫動,她說的都是實話,可是當那些無愧於自己真心的話脫口而出便不再只是話語,對眼前這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那些都是最凄冷的銳刃,要傷他個體無完膚,「但那不是愛,真的,我不可以隨便說謊,你不會高興聽到的。」
她愛他,卻無關那樣真正的情愛。
「你是我的家人。」伊朵認真的望著他黑暗中隨著螢幕大光明明滅滅的面容。
沉默并不讓人真正的難受,因為電影中男女主角的追逐怒吼正荒唐的填塞著兩人間的默默暗涌。
那沉默長的差一點就以為鄧夏杰并沒有聽到。
「我并沒有要你做我的愛人。」但他最終還是慢慢的說了。
只要你說愛我。
足了。
鄧夏杰試圖繼續保持住他艱辛卻逼真的笑,「要你撒謊,僅此而已。」
伊朵咬緊下唇,不愿在他面前心軟哭泣。
這樣的他,好卑微,好哀傷的望著他,眼眸永遠那麼乾凈,只容得下她一人。
「有人說喜歡不是選擇唯一而是選擇比較愛的呢,你就不能就當是那樣嗎?」他輕聲開起了玩笑。
「選擇?」伊朵愣然。
鄧夏杰
/>
/>她的發,笑中帶著苦澀。
「我都看得出來,」他的聲音一瞬間有那麼點的破綻,近似哽咽的一個斷音,「你已經喜歡上他了。」
不等伊朵的開口他便接著說:「把牙齒給我吧,還帶在身上?」
伊朵啞著張張嘴,也只好先把包包里一直帶在身上的r"
/>牙翻出來交到他凈白的手心上。
然後鄧夏杰的笑斂了,徒留哀傷的眼神。
竟比平常孫凜人的冷眼更加傷人銳利。
「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但是,」他低聲,「倒數三。
東西很快的就收拾過來,擺在孫家門口,伊朵看著自己腳邊到頭頂的家當,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男人要求的高效率,就是下定決心後半個小時內要執行完畢,彷佛無論那是多麼艱鉅的任務都必須。
「我晚點要趕回醫院,」大概早上八點,「順便載你去公司。」
孫凜人的語氣很理所當然,好像這些都是例行公事,好像他們本來就生活在一起,本來就是這樣互相配合日常步調的。
「不麻煩了……」伊朵讓他輕松的把行李搬進屋子,看他堅挺襯衫下因施力起伏的身子,突然發現即使他蒼白卻相當有力,算是j"
/>實的。
孫凜人看她一眼,嘆氣,
「我說,為了省下時間來思考如何應付緊急狀況,還是早點步上正軌吧。」
「同居這種事……」伊朵說不下去。
孫凜人沉默了下,低聲說:「我并不是不尷尬的,但至少為了你……我愿意克服。」
伊朵噎了噎,臉紅出賣了她。
這是什麼犯規的臺詞?
大概整理一下之後,伊星來了電話,孫凜人跟她講了下目前情況,同居的事也說了,然後皺眉,伊星要求把手機轉給伊朵。
「姐,好好把握機會,真的。」她沒說嚴肅的,反而有點假惺惺的含淚嗚咽。
伊朵綠著臉把手機還回去。
通話完時間差不多了,孫凜人想到了一件事。
「早餐……」他皺眉望她,「你能自己打理嗎?」
伊朵愣了會,然後不知為何的笑了出來,那個表情好別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又擔心,「我公司樓下有早餐店。」
孫凜人點點頭,很快的撇過眼,拎起兩件白袍,拿了鑰匙,背影讓陽光灑了點金粉,夢幻的。
「我們走後門出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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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蕾看著好友發呆,呆到讓她捧著臉頰,懶洋洋的叫她:「欸,科長來了噢,氣勢洶洶的。」
沒想到伊朵半點反應也沒有,只是繼續對著計算機進行睜眼冥想。
「你愛上了誰?說。」鄭書蕾把苦情男詮釋的很霸氣。
「我?愛上誰?」伊朵很快的就有了反應,一轉頭,正好對上鄭書蕾頑皮的笑臉。
「哎呀哎呀,說啦。」她蹭過來很感興趣的討八卦。
伊朵全力防衛,拿筆指著她當西洋劍,「沒什麼好說的。」
「你在想誰?吳醫生?」
「這個猜測有點糟糕,前輩。」
「我只是給你點機會承認。」
「承認什麼?」
「某醫生。」
「……」伊朵手里的筆一垂,「喔。」
正當她想乖乖招供時,外面一個人影閃過去像風影一樣,驚得鄭書蕾突然縮縮脖子。
「小蕾?」伊朵也跟著嚇了下,伸長脖子想看是誰,但鄭書蕾要她別亂看,心虛的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還、還是認真工作,晚點再問你。」她她突然收起笑臉很乖巧的回位子坐好打字,喀啦喀啦強作鎮定。
直到下班,鄭書蕾只說身體不舒服要自己去趟醫院,丟伊朵自己要去搭公車。
謊,也就點點頭,但突然想到鄭書蕾好像是乾坤大挪移把加班工作推到別人身上才出去聯誼的,忍不住又掉了汗,不該說的。
總裁大人活像冰獄閻王一樣,過分帥氣的閻王,扯扯嘴角,「謝謝你,我了解了,幫我轉告鄭書蕾小姐,大律師的事情勸她別輕舉妄動。」
伊朵點點頭,只能點頭,「......喔,好的。」輕舉妄動什麼啊?該不會是要抓她扣薪水吧?
會完突襲的大老板後,伊朵遠遠的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連溫柔的淺粉襯衫都能穿的完美,摺袖優雅的挽上肘部,剪裁合宜的黑長褲,他整個人就是個大廳的大明燈,至少對女人而言,給大老板省電,抓他來站在路邊挺合適的。
孫凜人站在旋轉門邊,很專心的在看手表,然後再抬頭環顧四周一圈,環顧到半,視線就瞬地落在伊朵身上。
伊朵不知道該說久等了還是抱歉,兩個都不大對。
「剛剛那男人是誰?」孫凜人一見她走來就問,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喔,我們總裁。」伊朵聳肩。
男人「嗯」了一聲就低頭看表,然後一個抬眼,「我今好像不大對。」
「你覺得問題在哪?」孫凜人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想法,好像是真的困惑於這個問題。
伊朵想了很久才決定提出實話,「關系。」
男人好看的側臉上閃過什麼,要不是伊朵剛好認真的凝望了一下,否則g"
/>本不會發現。
「鄰居到同居。」他斷續著,「中間過程少了……」
戀人。
不對,說不定連朋友都沒有。
伊朵不知道該怎麼接著說,她對自己的困惑感到困惑。
想確認關系的出發點是什麼?應該是純粹覺得不能讓孫凜人莫名其妙就承擔她這個累包吧?怎麼能是因為伊星那句話就賠上自己的生活來陪她?
至少,要是自愿的,她才會感覺好過一些。
但想想,她希望他是自愿的,真的只是出自伊星那句蠻橫卻微不足道的一句話嗎?
還是,心里某個角落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