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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呼嘯的寒風從空蕩的胸口穿過。等到最后,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鳳夕翻身坐到臨淵的身上,咬牙切齒道:“瘋夠了沒有!”
“你不明白嗎,臨淵!為何你我二人明明武練千年,在天界可謂無雙,卻仍被父母留下!”
“他們...”鳳夕紅著眼哽咽,“他們希望我們好好活著!”
“如何能傷心?我問你如何能傷心?”
明明眼中含淚,面色慘白,只唇角的傷口明顯得要命,他卻是不肯示弱,一字一句不知是問臨淵還是他自己。
眼眶發熱,臨淵咬著牙關說:“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那日...”
還笑得那么開心。
臨淵恍然,這才察覺出鈍鈍的痛意,不是為他自己,而且為鳳夕。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局,卻還是要懷著期待去等。
世人皆嘆眼前人聰明,可聰明又有何用,只是徒增傷心。
“臨淵,”鳳夕咽下血淚,“子時已至,今日便是我生辰了。”
風聲凜冽,嗚咽便似萬千幽魂。長明燈一盞一盞地從天界落到了鳳棲山再至臨境,卻不知亡人能否歸來夢中。
嘆息不知從何而來,臨淵看鳳夕緩緩起身,消失在雪夜中。真冷啊,原來神界也會這么冷嗎,臨淵他只想睡于雪中,再不復醒。
本以為鳳夕是離開了,誰想他拿來鳳棲山藏了萬萬年的美酒。
“便宜你了。”明明是笑著的,為什么臨淵覺得痛得厲害。
自成年宴來,此刻便是他二人最為平和的時刻。
酒是好酒,飲一口便可辣出眼淚。可人也是傷心人,個個囫圇往心里咽。
鳳帝海量,眾仙皆知,只鳳夕隨了花神,是個一杯倒的模樣,飲罷兩杯,眼角就紅得厲害。
鳳夕嘆笑兩聲,湊近去看臨淵,又說一句:“今日是我生辰。”
“那祝鳳鳥平安喜樂。”臨淵聲調微微揚起,想做開心樣貌,終是不成,于是紅眼去說:“一生順遂。”
“你應祝我可得心愛,同他共許一生。”鳳夕睫毛輕顫,眉目含情。
“好,那便祝鳳夕可得心愛...”
下一句卻再也說不出。
臨淵驟然生起幾分不甘,被憐愛,心痛,亦或是酒意左右,他起身湊近,定定去捉鳳夕手腕,“你可愿,你可愿同我成親?”
“我會對你好的,比任何人對你都好。”少時的臨淵說不出什么渾言浪語,一字一句全是真心。
鳳夕闔眼,狼狽去遮面上痕跡。
這些話他等了太久,不是不委屈,亦不是不傷心,可是太遲了。
他二人如今要擔起一族重任,情愛最要不得。何況,他要臨淵好好地活,不舍得向父母那般一同赴死。
若是早一些就好了,早一些告訴他,自己心愛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可是太遲了。
只是他舍不得。
我是醉了,鳳夕騙自己,不過是想求得一晚貪歡,不用太久,夢醒就好。
他閉眼應了聲好。
那滴淚終是落了下來,跌在了臨淵的虎口處,是開心的,為何卻滿心悲涼。
鳳夕睜眼看他,笑著叫了聲:“哥哥,替我束冠好不好?”
自幼時以后,臨淵再不曾聽見這句,如今只是顫著手去接鳳凰手里的發冠,應了聲:“好。”
黑發如綢,攏了數遍依舊從手中溜走,臨淵耐著性子,終是替他帶上。
鳳夕撐身,抬眼看他。只一眼,便是無雙。
含著笑,卻落著淚。
那夜,鳳夕和臨淵飲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