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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不錯,他確實是個吃里扒外的……”
鞭子落在喬舊的背上,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護院本就身強體壯,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去鞭打,卻見這喬舊從頭到尾一聲都不曾吭過。
“母親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承認不承認,害了自己的弟弟?”
許氏似不忍見這等殘忍的畫面,倒是軟下聲音,想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喬舊雙手支撐著地面,額上的冷汗墜落在地板上,面容慘白。
“且慢——”
少女輕軟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眾人抬眸。
喬舊背上鞭子驟然停了下來。
他略略掀起眼皮,余光里瞥見了喬喬鑲了雪白珍珠的絲緞裙擺,宛若流水波紋,隨著步伐在陽光下珠光曜曜,高貴華美。
然后那抹云端般華貴而不可及的裙擺便徑直地浮在了他的面前。
少女身上的脂粉香氣與他身上的血污惡臭結合起來,恍若糾纏出奇異的氣息……
喬舊黑眸里宛若深不見底。
喬喬沒有留意到他眸底的情緒,那雙清澈的杏眸也只是盯著喬舊的臉,似乎試圖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喬喬怎么來了?”
三夫人見到喬喬到自己這兒來很是詫異。
旁邊胡奶娘見護院手下鞭子停了,只狐疑問道:“姑娘該不會是來給六公子求情的吧?”
喬喬搖了搖頭,“他害人,當然應該受罰。”
她的目光掠過喬舊慘白的面龐,語氣好似唏噓,“我只是過來看看,原來他真的不是喬家的仆人,而是我六哥哥。”
她的話叫三夫人臉上略有些尷尬,但想到喬舊做過的事情,三夫人迅速忽略這點微妙。
喬舊身側的手指慢慢攥起,毫無血色的唇緊抿,并無言語。
三夫人見喬喬沒有要在乎喬舊死活的意思,只嘆了口氣,“孽障,他害人不淺,還想害他的弟弟……若不狠狠懲戒,只怕會助長家里的歪風邪氣……”
一旁胡奶娘趁著三夫人說話沒注意自己,便暗暗退下。
審訊還得繼續,喬喬不打算干預,接著便被下人帶去了屋里看望落水的喬七。
護院不用顧忌誤傷主人家,復又重新揮舞起手中的鞭子,一道道急鞭落下刀子似的重新刻在了喬舊的背上。
喬喬去看喬七的時候,方才還在前院的胡奶娘碰巧就在屋里照顧。
好不容易等到喬七這個時候醒來,胡奶娘慌得擦去掌心冷汗,偷偷將一顆糖丸塞進小少爺的嘴里,低聲說道:“小少爺可聽好了,待會兒出去了就告訴夫人,是那喬六推得你,聽見沒有?”
小少爺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身后的木門吱呀被人推開,嚇得胡奶娘險些蹦起。
喬喬進屋來問:“七弟如今可有好些了?”
喬七想到奶娘的交代,頓時中氣十足喊道:“是喬六害我!他想害死我,好叫父親只疼他一個人!”
胡奶娘暗暗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喬喬,“大姑娘怎么突然來了……”
“我也是聽說七弟落水,過來關心一下罷了。”
喬喬摸了摸喬七的腦袋,摸到一手的水漬,又嫌棄地收回了手。
她抬著下巴對喬七道:“既然是他害了你,那我便帶你出去看看。”
“夫人,六少爺暈過去了……”
護院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復又抱拳向三夫人復命。
三夫人正要開口,就瞧見喬喬領著喬七過來。
三夫人見喬七醒來,頓時大喜。
然而喬七看見了喬舊背上血淋淋的慘狀,頓時嚇得抱住喬喬的腿嚎啕大哭。
孩子再是膽大,也不會膽大到連死也不怕。
“你怎還哭?”
喬喬撅了撅嘴,有些不滿他抱自己的腿。
“難不成是胡奶娘推你的時候太用力了?”
喬七想到落水時的恐懼,忽然打了個寒顫點頭道:“現在背上還疼著呢。”
身后的胡奶娘臉上笑容頓時凝固。
她急出一頭冷汗,勉強笑說:“小少爺是不是糊涂了……”
三夫人問道:“你這孩子方才說什么,你說是誰推得你?”
喬七咬著手指,有些不安地掃了地上喬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