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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書辭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又懷疑又緊張,“我爹怎么會到這種地方來?”
“誰知道,找你的吧。”沈懌喝了口水,“不止你爹,還有你娘和你姐姐。”
聽到這兒,書辭禁不住好笑地冷哼:“你想嚇唬我?我不會那么好騙的。”
“不信自己聽。”
起初她沒有在意,直到后來當真聞得言則的聲音,才倏然怔愣。
“書辭”兩個字從遠處傳入耳,悲涼而嘶啞,在這樣蒼茫的大山中顯得極不真實。
對面的坡上,果然有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她回過神,忙把沈懌拽著躲進身后那片高高的草叢里。
沈懌也由她扯著自己蹲下。
書辭縮在茂密的芒草中,輕輕的撥開些許,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陳氏。她被言書月攙扶著,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間。
隔得太遠,看不清也聽不見,但不知為什么,此刻心頭的萬千情緒在這一瞬全都擰在了一起。
天蒼蒼,地茫茫,漫山遍野的草木在春風下如碧波海潮,那些喊聲,在風中此起彼伏,然后,越來越遠……
沈懌在旁邊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淡淡道:“你要是想跟著回去,現在追還來得及。”
“誰說我要跟他們走了。”她語氣出奇的堅決。
他輕笑:“我瞧你這樣子,八成你娘招你,你就跟個叭兒狗似的顛顛的跑過去了。”
“我像是那么沒骨氣的人嗎?”她眸中含怒。
沈懌也不和她爭辯,淡淡一笑,沖她攤開手,“東西呢?”
“什么?”書辭沒明白。
“我的早飯。”他道,“昨天不是說還留了餅今早吃么,你給忘了?”
還真給忘了,剛才吃得太認真半個都沒給他留,書辭訕訕道:“等到了鎮上,我請你吃頓好的。”
沈懌挑高眉毛:“沒有是吧?也不要緊。”他有意捉弄她,慢條斯理地起身,“正巧你爹還沒走遠,我問他要就是了。”
作勢便要喊。
“你別——”書辭忙跳了起來,踮腳就去捂他的嘴。
沈懌高出她不少,她動作有些急,起身時并沒有站穩,險些撲到他身上去。沈懌也未多想,順手便撈住她的纖腰,以免她往下掉。
少女柔軟的身體正靠在胸膛,青絲不經意從下巴劃過去,有些癢癢的。
微風輕拂,腳邊的柔軟的芒草溫和而曖昧的浮動著。
面前的人身姿僵直,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暖意,頭頂呼吸聲清晰可聞,書辭視線稍稍往上移,映入眼簾的是沈懌緊抿的唇線,遮在面具后的雙眸正低低垂著,此刻正靜默地看著她,喉結緩慢地滾動了數下。
第二十六章
這個姿勢并未持續太久, 書辭率先察覺不對, 悄悄把頭低了下去。
沈懌松開她,將那只手背在身后,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
氣氛略顯得有些尷尬, 她不自在的踮了踮腳,“那個……先走吧,萬一一會兒我爹找過來就麻煩了。”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為了避免和言則他們撞上, 兩人又回到芒草叢間, 沿著山道一路朝前。
沈懌在她前面開路,書辭跟在后面, 抬頭便能瞧見他的背影,寬闊的背脊挺拔如松,耳邊的青絲隨風而動。
身側是茂密的草叢,已漫過膝蓋, 在春天和煦的暖陽下,像是灑了細碎的金粉,她走在其中, 忽而茫茫然的想起那日上元里在餛飩攤內聽到的話。
“是挺像私奔的……”
她極其小聲的,自言自語。
山上沒有農田, 雜草更像發了瘋似的生長。
書辭和沈懌走了一段才發現這附近竟是個墳場, 從山腰至山腳都有數不清的墓堆,只是大部分葬得很隨意, 或是簡陋,或是根本連個碑也沒立。
如此地方, 即便春天生機盎然,也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陰森氣息,咋讓回想起昨晚的經歷,更讓書辭覺得詭秘異常,特別邪門。
與她相比,沈懌鎮定就得多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閑庭信步。
路是越走越迷,關鍵還半天見不到一個人影能夠問一問的,書辭捏著包袱警惕的打量周圍,就在此時,前面轉角出現了一座荒冢。
說是荒冢也并不準確,因為墳堆周圍有磚砌成的小房屋,用的還是白色大理石,瞧著很是講究,墓前干干凈凈,似乎常有人打掃,周圍種著幾棵柏樹,幾株楊柳,都長得很旺盛。然而說他是荒墳也有原因,這樣的墳塋,墓碑上竟一個字也沒有,而且墓墻還被人鑿出了個大洞,看上去十分蕭索。
“這個墓倒是這附近最像樣的了。”書辭駐足觀看,“不過碑上怎么沒有墓主人的名字?”
“這是無字碑。”沈懌從她身旁走出來,負手在后,打量這座墳塋。他是高高在上慣了,看什么都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墓主人要么是想效仿先人,是非功過,由后人來評;要么就是他不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看這四周的環境,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書辭正琢磨著他這句話,若有所思地環顧左右,冷不丁聽見那墳塋旁傳來沙沙的響聲,茂盛的草叢內似有何物蠕動。
夜里的事歷歷在目,她當下如臨大敵,疾步后退躲到沈懌背后,只膽戰心驚地探了個頭。
“怕什么。”他微側了頭,語氣間滿是無奈與包容,“青天白日,難不成會見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