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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辭終于轉頭看她:“我的傻姐姐,一個不相干的人丟給你東西,你收著它干什么?一轉頭丟了也就沒這些事兒了?!?
她委屈地辯解:“我以為人家還要回來取的……”
書辭無奈地嘆氣:“他要是不回來,難不成你還打算在那兒等著過年?”
“……”
由于路上耽擱,回家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陳氏的臉色很不好看。
兩人早有預料,魚貫進了她的臥房,規規矩矩的站好低頭聽訓。
“午時就出去了,現在什么時辰,才回來?一日不叮囑你們,就整天跑不著家,哪里像個姑娘家該有的樣子?!彼D了頓,“胭脂鋪和布莊離得都不遠,再如何也不至于這么晚……到底是怎么搞的,月兒你來說?!?
一貫不善說謊,言書月只得將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告訴她。
“這次真多虧了阿辭幫我,否則我現在只怕都被押到官府去了?!?
陳氏聽到前文先是一驚,隨后才松了口氣,“其實去了也不要緊,有老溫和明兒,不會把你們怎么樣的?!闭f完就望向書辭,語重心長,“你也真是,明知道你姐姐不常出門,也不照看著點。她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只顧著自己玩?!?
原本還在一邊兒神游,冷不丁被訓了一通,書辭簡直不明就里:“可我……”
“虧得這次只是遇上個小偷?!标愂巷A眉輕拍了下桌子,“倘若是某些居心不良的歹人,圖謀不軌,借題發揮,那后果不堪設想,你知道么?”說到后面她連著拍了四五下。
被她拍得直縮脖子,她悶悶的應了聲:“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
大概是空著肚子,陳氏教育了一陣也累了,放她二人出去吃飯。
將出門時,書辭轉過頭來朝言書月幽怨的瞪了一眼。
后者抱歉地沖她雙手合十。
這頓飯吃得實在是沒味道。
回到房內,書辭把桌上的繡活挪開,一頭栽下去趴著。
“你看你看……就猜到會是這樣,今后再也不要跟我姐一起出門了?!?
紫玉坐在毯子上繡花,頭也沒抬:“您從前也是這么說的?!?
“這回是真的了。”她坐起身,“你瞧我娘那個樣子,分明就是有火氣又不想沖我姐吼,索性拿我來撒氣?!?
對這些事早習以為常,紫玉放下針線開導她:“夫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嘛?!?
“我倒想,可這左耳朵進去,就堵在里面了,怎么都出不來?!彼簧鯚赖剞糁~頭,“真心覺得我不是我娘的親閨女?!?
“別瞎想了,咱們府里又沒有姨娘,夫人一家獨大呀?!?
“那可不一定,萬一是我爹在外面胡來的野種呢?”
紫玉無語地看著她:“您就不能把您自個兒往好的想?再說了,哪怕有那個可能,老爺也沒那個膽兒啊,一件衣裳穿八年,下窯子有錢么?何況這么多年了,也沒見誰上咱們家鬧事來呀?!?
“有道理。”書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腦子一抽,忽然道,“倘若胡來的不是我爹……是我娘呢?”
紫玉嚇了一跳,忙伸出手指,“噓!”她慌里慌張地左右環顧。
“小點聲兒!這種話不能亂說的!”
其實剛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也緊張地往窗外張望,猛然間看到一個黑影閃過,然而再眨眼時已不見了蹤跡。
紫玉在門外瞧了一圈回來,“好在沒什么人,隔墻有耳啊,您也不怕被誰聽見?!?
書辭張了張口,只見院中漆黑,月光慘淡,樹影鬼魅般抖動,忽覺后怕,忙把窗關上。
“算了算了,今天精神頭不好,我先睡了。”
“誒,那我來給您鋪床。”
小宅子里唯一的燈光滅了,四周悄然寂靜。寺廟里的鐘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平添了幾分祥和。
后院的高墻下,有人抱著胳膊,閑閑倚靠。等那間房內不再有動靜,他方才偏過頭朝院中望了望。
景色一如既往,角落里放著筐削好的箭桿,有一部分已經上了箭頭。沈懌走過去,隨手撿了一支把玩,半晌又丟回筐內。才多久就磨損成這樣,看來她那個弟弟當真是名不虛傳。
他朝書辭的房門看了一眼,輕拍去手上的灰,慢條斯理的起身離開,臉上神情清淡,分毫沒有私闖民宅的心虛感。
*
臘月三十是除夕。
言則雖不在家,年還是要照常過,因為親戚會來串門賀節,陳氏一早就讓下人把家中里外掃除干凈,掛上燈籠,買好筆墨和白紙簿,等客人一到,先簽名后吃茶,就算是拜年了。
書辭正在門口招呼下人掛桃符和春帖,迎面看見溫明急匆匆跑過來。
“姐夫,來得這么早?”她理所當然地往旁邊讓了讓,“來,進來喝茶。”
溫明氣喘吁吁地扶著腰擺手,“不喝了,陳伯母在么?”
“在的……怎么了?什么事這么急?”發現他神色慌張,書辭不由多問了一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他有些語無倫次,急得直搖頭,“言伯父被抓了,如今人還在刑部大牢里?!?
陳氏得到消息,連頭飾也來不及準備,慌忙趕到正廳。
“平白無故,怎么會被抓到牢里去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