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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刷子一下去,上面那層皮瞬間剝落,受刑的人還沒喊疼,另外那個先挨不住。
“王爺、王爺,我說,我說……”
“你閉嘴!”受刑之人疼得倒抽冷氣,還不忘呵斥他,“敢出賣主上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沈懌執杯的手一頓,抬起眼皮冷聲道:“這么說,不能出賣他,就可以出賣我?”
他沖那人頷首:“你說,我可以饒你一命。”
在同伴地罵聲里,那人咽了口唾沫:“回王爺……是、是肖大人。”
而今朝野上下只有一人姓肖,他雖沒說出此人名字,在場的卻都心知肚明。
內閣首輔肖云和,這個人權傾朝野,位高權重,脾性是出了名的古怪,全京城里若沈懌排第一,那這個第二必然非他莫屬。
當今皇帝性情溫和,儒雅仁慈,肖云和又深得其信任,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眼下他來這么一招,不知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
再審下去估計也問不出結果,沈懌理了理袍子站起身,路過牢房時腳步微滯,低低撂下話。
“最好別讓他落在我手里。”
第五章
這幾日都是艷陽天,冬季里難得有這么好的太陽。
沈懌從刑房內出來,禁不住抬手在頭頂遮了遮。見他是要出門,隨行的侍衛立刻低聲詢問:“王爺是乘車還是騎馬?”
他朝街市上望了一眼,“都不用,我一個人走走,別跟著。”
才邁出兩步,又頓了頓,微微偏過頭:“這場事故里死的內衛不少,記得要好好安頓他們的家人。”
“是。”
聽到回應,他頷首了頷首不再多言,舉步往外走。
白日的長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張燈結彩里透著過年的氣息,喧鬧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先帝子嗣單薄,王爺只有兩位,肅親王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他剛回京,一身黑色盤龍的窄袖袍,走在路上是個極其惹眼的人物,滿臉寫著危險二字,十步之內幾乎沒人敢靠近。
沈懌接管京衛已有些年頭,除了遇到幾次暗殺動過手之外,他其實很少在京城里殺人。皇城距西南山遙水遠,永遠都是太平盛世的景象,久居安逸的老百姓沒經歷過戰火,幾具尸首都能嚇成這樣。
他在心中冷嘲,步子也隨之加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宣武門前,酒坊里飄著濃郁的香氣,臘梅在墻外散發著冷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有股別樣的清冽,竟忍不住也想買一壇來喝個痛快。
“兩匹緞子一塊兒買,你給少一吊錢,成不成?”說話的人聲音清澈干凈,不細也不軟,是他聽過的最容易辨認的音色。
沈懌停住腳步,堪堪抬眸就看見了那個站在布店內的身影。
書辭在柜臺上邊看布邊與掌柜周旋。
“言姑娘,咱們也算老相識了,這布值什么價您心里最清楚,我哪回坑過您?何必獅子大開口呢。”
“這怎么能叫獅子大開口?我大開口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她搖搖頭,“我是為了你好,過年要回老家的吧?蜀中隔那么遠,等返京估計就要到三四月了,你這料子本就不是時興的花樣,明年更難賣,別說少一吊,少兩吊你都是賺的。”
掌柜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書辭也不說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得得得……”被她盯得發毛,掌柜無奈地收了錢,“您拿走吧,我算是服了。”
“多謝了啊。”書辭笑了笑,把布匹包好,放到紫玉的籃子里。
掌柜的找了錢,遞給她時滿腹的怨懟:“我說言姑娘,您不至于每年都這個時候來殺價吧,還一年殺得比一年狠。”
“過日子嘛,當然省點最好了。”
掌柜的無語:“我和你家做生意十幾年了,當初言夫人摳銀子也是摳出了名的,前幾年還高興呢,看她在家清閑金盆洗手了,想不到如今您來接班了。”
“就知足吧,我可比我娘良心多了,要是換她來,這點銀子怎么說也得買下你四匹布。”
“……”
正接過那把錢,其中一枚銅錢忽然順著手縫掉了下去。
書辭把剩下的往紫玉懷里一塞,“我去撿。”
“誒,您慢點走啊。”
銅錢滴溜滴溜往外滾,從臺階上彈了兩回,最后停在一人腳邊。她跑到他身旁,還沒等低頭,那人已經彎腰拾了起來。
“謝謝啊。”
書辭道完了謝正準備伸手去拿,抬眼看到對方的臉。
因為背對著陽光,那人的五官在陰影下顯得格外猙獰,兩道劍眉肅殺而鋒利,一雙眸子不怒自威,極有氣勢。
頭頂一個晴空霹靂,好在她腦子反應快,迅速往后猛撤數步,卻不料腳后跟碰到了臺階,身形不穩,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摔得太突然,那叫一個疼。
“小姐!”紫玉挎著籃子跑出來,剛打算上前去攙書辭,冷不丁瞅見沈懌在那兒,立馬就慫了,規規矩矩站在遠處裝背景。
自己一句話還沒說,她就搞出這么多動作來也是不容易。
沈懌琢磨著要不要去扶她,想了想還算了,手指撥著銅錢拋到空中又接住,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問道:“怎么,我很可怕嗎?”
這種問題誰敢接話啊!
書辭趕緊把頭垂下以避免視線交流,作出一副嬌羞模樣,可煎熬的是對方耐心甚好,一時半會兒竟沒有要放過自己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