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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待過，兩人走到寢宮門前。孫祿拍了拍手，兩名小太監(jiān)推開宮門，濃郁的藥味迎面撲來……

第三十二章

宮殿內(nèi)明光爍亮，一眼望去寬廣無垠。漢白玉鋪設(shè)的地面亮锃锃，檁頭上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兩側(cè)的柱子上貼著黃明色布帆，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朱紅砂字。

裴子戚愣了愣，指著布帆道：“孫公公，這是？”

孫祿笑著解釋說：“這是國師派人掛上去的。聽說是國師特意從天上求來的，以保殿下平安的。”

裴子戚點點頭，不再言語。在這個世界里，有人真的是真大師，有人則是神棍。例如虛云禿驢，他就真有幾分本事，‘大師’二字放在他身上還算恰當，而這位國師就是完完全全的神棍了。在先帝在位時，他連屁都放不出一個，倒是皇后去世后，開始活躍起來了，頻頻出現(xiàn)在洛帝跟前。

可恰恰洛帝也愿意相信他的瞎編亂造，時不時還向他取經(jīng)問道。總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好在這位國師有自知之明，從不染指朝政，偶爾胡說八道也僅是內(nèi)廷之事。故而，裴子戚對他的原則是，只要不來擋他的道，他就不阻止他發(fā)財。他犯不著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過不去。

大殿一側(cè)，幾名太醫(yī)圍成一圈，竊頭私語，喋喋不休。待見裴子戚與孫祿到來，幾名太醫(yī)連忙散開，拱手作揖行禮。孫祿笑吟吟說：“幾位大人，是否已商量出對策？殿下的情況如何了？”

話語一落，幾名太醫(yī)面面相覷。過了一晌，一名太醫(yī)支吾道：“孫公公，卑職爾等不眠不休，竭盡商討各樣對策。辦法用盡了，殿下的病情卻不見好轉(zhuǎn)……”

孫祿抬手打止，笑道：“這么說殿下的情況沒有惡化，真是辛苦幾位大人了。老奴定當如實稟告陛下，幾位大人的勤勤懇懇。”

另一名太醫(yī)連聲道：“孫公公——”

忽地，開門聲響起，一個身影從內(nèi)殿處翩翩邁出。葛巾錦袍、步履蹁躚，端的是道骨仙風，皓首紅顏。孫祿當即迎上去，顏開眼笑說：“國師，您怎么來了？殿下而今可好？”

國師掐指緘默，少焉才說：“貧道特為殿下祈福而來。而今剛剛，神君給了答復(fù)。”

孫祿大喜過望，顫音道：“神君可有什么指示？”

國師囅然而笑，撫了撫胡子：“神君告知，殿下不死即會大安。”

孫祿長呼一口氣，抱拳香甜祈禱：“那就好那就好，有了上天的指示，殿下一定會大安的！”

裴子戚側(cè)過頭，不忍直視兩人，一個裝腔作勢的神棍，一個心知肚明的演員。不死即會大安，只要不死總有一天會好，鬼知道這一天是哪一天。但偏偏這種模凌兩可的話，世間卻有不少的人相信，以求一個希望與心安。

幾名太醫(yī)也面露喜色，合手嘟囔祈禱上天。一時間，宮殿里喜氣洋洋，大伙面上紛紛帶著悅色。只有裴子戚面無表情，心里尋思著：找個時間，該換換太醫(yī)院里的太醫(yī)了。

“裴大人，您也來瞧瞧殿下？”

裴子戚回過頭，立馬笑說：“卑職不才，接下了皇榜。”

國師雖是花甲之年，卻保養(yǎng)得當，瞧上去約摸五十多歲的模樣。他面上一詫，眼尾的皺紋刻了刻，拱手道：“沒想裴大人還懂黃芪之術(shù)，真是真人不露相。”

裴子戚擺擺手，謙虛道：“卑職只是略懂八卦之象，那懂什么黃芪之術(shù)。”言外之意，我是不愛跟你搶飯碗，裝起逼來他能繞地球一圈。

國師神情一頓，面色有些難看。孫祿連忙打圓場道：“國師，裴大人在跟你開玩笑呢，您千萬別當真。”

裴子戚只是笑笑，“孫公公，能不能讓內(nèi)殿的丫鬟太監(jiān)先行離開，我想進去瞧瞧殿下。”

“這個…”孫祿為難道：“裴大人，這內(nèi)殿里沒個人伺候，小的不放心呀。裴大人身驕肉貴，萬一殿下有個需要，總不能讓大人去伺候吧。”

裴子戚笑笑說：“我再貴也貴不過殿下。殿下使喚我，那是我的福氣。”又說：“孫公公言語間多有推托之意，是擔心我會趁機對殿下不利嗎？”

“瞧您說得話，裴大人的赤誠忠心，小的還會不明白嗎？”孫祿笑得如花綻放，倒顯得有幾分討好意味。他闊步上前，立內(nèi)殿門前，沉聲道：“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太監(jiān)整齊排成兩列，陸陸續(xù)續(xù)從內(nèi)殿邁出。待全部離開，孫祿笑著說：“裴大人，你請吧。如果殿下有什么需要，您喚我一聲，小的立馬派人去。”

裴子戚點點頭，踱步邁入內(nèi)殿。他又轉(zhuǎn)身面向?qū)O祿，笑曰：“那就有勞孫公公耐心等待了。”語落，他伸手把門關(guān)上，看著孫祿粲然的笑顏變成了又臭又長的鞋拔子。

待大門一關(guān)，裴子戚視線轉(zhuǎn)向了殿中央。架子床擺列，輕紗羅曼懸掛，高大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他慢慢地走進，凝視著床上的人。

朱唇失了顏色，連同面色白得透明，胸膛沒有半點起伏，呼吸斷在了鼻息里。他安詳?shù)奶芍L長的睫毛漆黑灼亮，仿佛水墨畫里的嫡仙，從來不屬于這個塵世。

裴子戚靜默望著，從那張煞白的面容里看到了無盡的蒼涼。片刻，他垂下眸子對系統(tǒng)說：“他死了，對嗎？”

“嗯，要過一會才會活過來。”

他悠悠走進，走到了床邊。他又望一會，伸出手撫了撫仉南的額跡，微笑著說：“傻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適得其反？用情太深，不僅會傷了自己，還會灼傷對方。”頓了頓又說：“你還說我是傻瓜，其實你比我更傻。”

忽然，他又輕笑起來，打趣著說：“如果我在你被子里塞一只蟑螂，你會不會嚇得跳起來？”

燈火雀動，內(nèi)殿一片寂靜彌漫，卻永遠得不到回應(yīng)。猶如迷途的孩子，在沉寂中漸默了身影，執(zhí)著的等待。裴子戚垂著眸子，眸光閃躍，卻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過少頃，系統(tǒng)說：“戚戚，你動作得快一點。等三皇子復(fù)活，新一輪痛苦又開始了。死亡是解脫，能在這個時候治愈他，他承受的痛苦最少。”又說：“我先給他做一個檢查，看看他的身體狀況。”

裴子戚張了張嘴，后嘆氣說：“系統(tǒng)，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系統(tǒng)：“自打加了小穴屬性后，你走路不虛了跑步也不喘了，身體棒棒了。菊花決定力量，瞧瞧你以前弱雞的樣。再說，一個哥兒只能有兩個孩子，而且第二個孩子時多半會難產(chǎn)。你加滿小穴屬性后，就可以跟女人一樣了。”

裴子戚：“……”聽了以后怎么更不想加了。

系統(tǒng)又說：“你別想了，沒有其他辦法。修復(fù)液的能量很巨大，直接灌入三皇子體內(nèi)，他會原地爆炸炸成煙花。唯一的方式，通過載體轉(zhuǎn)換再緩慢灌入。如果你不加滿小穴屬性去當載體，也會原地炸成煙花，只有強化身體才能承受修復(fù)液的力量。”

裴子戚嘆一口長氣：“那就加吧。”欠了別人的債，總有一天要還的。不管用什么樣的方式，跑不了躲不開。

系統(tǒng)清了清嗓子說：“戚戚，在幫你加屬性之前，我必須要再一次強申。所有屬性全是加在靈魂上，只要你的靈魂不滅，屬性就永遠跟著你，換一具身照樣……”

裴子戚連忙道：“你別說了。給我一根煙，讓我冷靜一下。”

系統(tǒng)聽話的給了他一根煙：“戚戚，你看起來有些悲傷。”

裴子戚點燃煙，吐了一口云霧，然后露出一個比哭還要凄慘的笑容。他馬上要永遠成為女人了，能不悲傷嗎？心都已經(jīng)捅爛了好吧。

系統(tǒng)瞧了一眼，乖巧的消了聲息。沉默少間，又響起了系統(tǒng)的聲音：“咦，有些奇怪。”

裴子戚頓住了抽煙的手，“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