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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齊湍一步一步走過來，腳踏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尹韞兮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一點都不想理會她。

但她隱隱覺得，今天的齊湍有些不同。

她給自己的眼睛留了一條窄窄的縫隙，觀察齊湍的樣子。

微笑、端莊……和往常假惺惺的齊湍一樣，究竟是哪里讓她感到奇怪呢？

尹韞兮正想著，身上的被子被齊湍扒下來扔在地上。

“齊湍你做什么！”她才哭完，聲音很是沙啞，聲音也沒了平時的威風。

換做幾天前，齊湍不會對她強硬的態度做出反應，但今天有些不同。

齊湍把尹韞兮壓在床上，質問到：“兮兮為什么對我總是這么兇……為什么對別人就那么溫柔……”

尹韞兮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別人是誰，于是甩開齊湍的手，反問：“你監聽我？！”

“兮兮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對別人那么溫柔……”齊湍慢吞吞地說著，膝蓋趁機頂入尹韞兮的膝蓋，強行分開她的大腿。

尹韞兮對她翻了一個白眼，笑道：“齊湍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有一點你還沒搞清楚，錢肖是我男朋友，他不是別人，你才是。”

她笑得神氣，笑得自如，足以把齊湍氣得心痛。

“兮兮……”齊湍垂下頭，很難過的樣子。

那也是她活該，尹韞兮這樣想到，甚至有些得意，心中的郁結舒緩了一些，但下一秒，女人又露出了令人膽寒的笑。

“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的大嫂……怎么能這樣和長輩說話呢？”齊湍彎彎的眼眸中盛著眼淚，她趴在尹韞兮飽滿的胸脯上，說著，“做錯了事的孩子，需要大嫂好好管管，不是嗎？”

大嫂……

對了，她還是她的大嫂，她要是自己不提，尹韞兮都快忘了。

令尹韞兮難以置信的，是齊湍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她是大嫂這件事，她難道一點都不覺得羞愧嗎？

尹韞兮張嘴，氣得連聲音都在顫抖：“齊湍，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還敢提你大嫂的身份，你忘了我哥是怎么死的嗎！”

“噓……”齊湍湊到尹韞兮嘴旁，豎起食指示意她閉嘴，兩人的唇齒便只剩下一厘米的距離，齊湍每說一句話，滾燙的氣息就會噴灑到尹韞兮的口腔。

“不要再提別人了兮兮，你怎么總是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無關緊要的人？那是我親哥，我的親生——唔！”

如果說有什么比較好的捂嘴方式，齊湍愿意把親吻放在第一位，她的舌頭像靈巧的蛇尾，靈活地鉆入尹韞兮的唇齒之間，妄圖邀請小女孩的舌頭纏綿。

但女孩并不領情，為了結束這個吻，狠狠咬住齊湍的舌頭，直到嘗到濃濃的血腥味。

“嘶！”齊湍抽回舌頭，用手一蹭，留了一手的腥紅。

瞳孔驟縮，齊湍整個身體都跟著震動一下。隨后，她坐起來，仰面扶額大笑。

“兮兮……”她如念咒一般說出這個名字，瘋癲的樣子令尹韞兮害怕，“你還記不記得，我發過一次火……”

尹韞兮的大腦暴風轉動，在記憶的長河中奔跑。

“那是唯一一次，我動手打了你，記不記得？”

是哪一段記憶？

一道白光從門縫中閃出，尹韞兮看到了她模糊的身影。

她記得，怎么會不記得……

尹韞兮十六歲的時候交了個男朋友。

事實上，她對這個乳臭未干的男生并不感興趣，但青春期的小孩總是有叛逆心和愛慕虛榮的心理，父母嚴格禁止她談戀愛，她非要談。

那天，在校門口，那個男生粘著她想送她回家。

尹韞兮記得今天是大嫂來接她的日子，便百般拒絕。但有些男生真是太煩人了，像個狗皮膏藥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很抱歉沒法說出他的名字，只是因為尹韞兮已經完全想不起來這個男生叫什么了，“你能不能別這么煩人！”

“韞兮，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大家都是這樣啊……”男生急了，便牽起尹韞兮的手腕不讓她走。

那雙手力氣太大了，任憑尹韞兮怎么掰都掰不掉。

“喂！你放手！你放——手！”尹韞兮表情猙獰，正在她準備大喊救命時，一輛白色轎車在他們身邊緊急剎車，掀起一陣涼風。

“喂！你會不會開車呀！”那個男生被嚇到，沖著車窗大喊，一沒注意，尹韞兮便迅速掙脫他的控制。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尹韞兮竟徑直上了這輛車的后座！

當他還在呆滯過程中，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副俊俏的面容，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朝他看過來?；蛟S是朝他看吧，女人戴了墨鏡，他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下一秒他便清楚了。

“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讓我知道你騷擾兮兮?！?

她的語氣并不強硬，卻處處凸顯一股可怕的氣場，他甚至能從這可怕的語氣中/透過那副厚厚的墨鏡/感受到女人的憤怒。

“聽明白了嗎？”女人質問到，嚇得那個男生只敢木訥地點頭。

而后，車窗上搖，白色轎車飛快地駛離這里，只留下被風掀起的塵土，糊在那個嚇呆的男生臉上。

“哈哈哈！”尹韞兮趴在后座上目睹這一幕，笑得捂著肚子在座位上打轉，“齊姐姐，你看到沒有，哈哈，他的表情好好笑！”

那時，雖然齊湍和尹韞兮的哥哥已經結婚，但她還是習慣叫她“齊姐姐”，十年的習慣，又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沒有回應。

尹韞兮向后縮了縮。

一般來說，齊姐姐總是會用心地回應她，即便是她覺得沒意思的事，如果一點回應都沒有，就只能說明她生氣了。

尹韞兮本想通過后視鏡觀察一下齊湍的表情，但那副墨鏡實在是太礙事了，戴上后什么表情都看不清，她只好想其它方法。

“齊姐姐……”她從駕駛座和副駕駛間的空隙探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問，“你不開心嗎？”

還是沒有回應。

“是不是因為那個男生！”她緊接著說。

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