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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士云只知道其中幾個女同學的阿噠或者娘叫什么名字,大多數她都叫不上來,不過知道幾個大人的名字就已經足夠了,張學蘭把這幾個大人的名字挨個跟潘陽說了一遍。
張學蘭道,“兆科,你說我們要不要和其他大人說一遍,都防著點那個朱克勤?”
潘陽抬抬眼皮子道,“那還用說?不僅要提防他,我們還要讓他把牢底坐穿,這種畜生再留他在社會上也只能是個禍害。”
潘士堯氣得罵了一句臟話,他自個是男人,知道男人一旦起心思了腦子有多骯臟有多齷蹉。
潘恒春突然道了一句,“這個朱克勤,就是秀芝同族的堂兄弟。”
聞言,潘陽氣得哼了一聲,“那還真是蛇鼠一窩!”
潘恒春敲敲煙袋桿子,嘆了口氣道,“這個時局啊,逮這個批.斗,逮那個批.斗,真正該拉去糾作風的卻好好當著這么多年的老師,唉,亂了,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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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潘家村大隊就那么大點地方,戶上戶下,大家熟悉得很,潘兆科把學校老師打到送去縣里住院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不知情的都抱著看戲的心態,心說潘兆科這一家子可真夠有種,小的把人腦袋砸個窟窿,老的更厲害,直接拿椅子掄人了。都把人打成那樣,不給人家出醫藥費不說,連縣醫院都不去一趟,就更別提道歉的事了。
知道內情的個個都恨得牙癢癢,不用潘陽多說,也急吼吼的要上報朱克勤,開批.斗大會,整頓作風。
潘陽這幾天都在跟幾個家長商量怎么處理朱克勤的事,早出晚歸,可還是讓朱秀芝逮到了機會,一大早趁潘陽還沒出門,直接將潘陽攔住。
一個朱克勤,一個朱秀芝,兩個都是朱,沒一個是好東西。
潘陽理都沒理她,準備繞過她出門。
朱秀芝忙攔住潘陽,面上賠著笑道,“大哥,士云的事我也大致聽說了,而且那孩子也出沒什么大事,大哥你都把人打到住院了,也該氣消了吧,你看,朱克勤也是我娘家同族堂哥,大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當個老師不容易,總不能因為這個事讓他丟了飯碗吧。”
聞言,潘陽停下腳步,難以想象朱秀芝竟然還有這種想法,她扭頭看了朱秀芝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道,“你臉可真大,哪來的自信能跑到我面給你堂哥說事兒?我奉勸你一句,回去好好問問你閨女,朱克勤有沒有摸過她。話說回來,朱克勤算是你家閨女她舅吧?搞不好朱克勤就好那口,連著你家閨女一塊就給摸了呢,你可長點心吧。”
☆、第18章 號二更
朱秀芝在潘陽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曲線救國,請潘恒春出來說事。
哪知她不過剛當著老頭子的面提了一嘴,潘恒春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留情面道,“不管是誰讓你來的,回去通知朱克勤,讓他等著坐牢吧。”
其實要真論起來,朱秀芝和朱克勤也并不是多親厚的親戚,祖上是一個祖宗罷了,按族譜上排輩分,她該喊朱克勤一聲堂哥,加之朱秀芝的娘家和朱克勤兩家住的地方離的近,朱克勤出了這么大的事,家里人肯定找到個人出來幫忙說事。
而這個說事的人得具備兩點,一點是和潘兆科家關系親近,能說的上話;再有就是心得向著他們這頭。
朱克勤一家子思來想去,終于尋到了個他們覺得有門路的人,將目標鎖定在了喊潘兆科一聲大伯子的朱秀芝身上。
打定了主意后,朱克勤他女人一分鐘都敢沒耽擱,在供銷社打了二斤散酒,買了五包香煙,此外瓜子花生水果糖諸如此類的零嘴兒都沒少買,零零灑灑裝了一兜子,趁著晚上黑燈瞎火別人不注意,朱克勤他女人提著事先買好的東西,直奔朱秀芝家。
朱秀芝哪見過這么多好東西,壓根想都沒想能不能把事情幫朱克勤他女人擺平了,就一股腦的全收了人家的東西。
還跟人家拍胸脯保證,不算什么事,全包在她身上就行。
所謂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朱克勤他女人送的酒都給朱秀芝她男人喝光了,零嘴兒也被她兒子閨女給一搶而光,現在潘恒春讓她回娘家通知朱克勤,讓他等著坐牢?
都收了人家的東西,現在再給人家帶去這種消息,她朱秀芝豈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朱克勤他女人就算沒當面跟她說什么,背地里一準會戳她脊梁骨,當初是誰拍胸脯保證能解決的?
不成,太丟人丟份,以后讓她還怎么好意思再往娘家去。
不管如何,眼下可把朱秀芝給急壞了。正當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家來回打轉之時,錯眼瞥見她家巴掌大的小菜園,朱秀芝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覺得可拿來跟潘兆科講條件。
這個想法一旦在腦子里形成,她當即笑出了聲,甚至一刻都不能在家待了,立馬去找她大伯子談判。
如果她大伯子再不答應,可就別怪她不顧及情分去找基建隊隊長潘士聰了。
這年頭,老百姓盡管吃不飽穿不暖,可卻非常看重政治名譽,誰家要是被逮到干了投機倒把的事,或者藏了尾巴被基建隊割了,那可算是完蛋了。
別說在他們村,在整個公社名聲都臭掉了,家里人跟著倒霉,出個門都有人指著后腦勺說長道短,以后公家在農村需要個人,家里頭哪個政治有問題的,那就只能靠邊站。
也說不準,潘士堯的鐵飯碗都會被弄丟掉。
朱秀芝甚至都在腦海里想出千萬種潘兆科向她討饒的卑微姿態,哪怕潘兆科不答應,張學蘭那個女人也會因為害怕的要死,而強求潘兆科將朱克勤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為了個丫頭片子,把事情鬧大了,也得考慮值不值當不是?
這么想著,朱秀芝腳下生風,快步走到了大巷口,正巧潘兆科兩口子都坐在家門口的石頭上吃飯,朱秀芝老遠就呵呵笑了,“大哥大嫂,我來找你們說點事兒。”
潘陽現在一見到朱秀芝,腦子都恨不得滴醋,忍不住扭臉對張學蘭嘀咕了一嘴,“這死女人,怎么又來了。”
張學蘭見她男人連‘死女人’都用上了,可想而知對朱秀芝有多厭煩,張學蘭忍不住發樂,“你也說小點的聲,當心秀芝聽見。”
說完,張學蘭招呼了一聲朱秀芝,“秀芝啊,都這個點了沒在家燒飯呢,來我家有什么事?”
張學蘭這親厚的態度,倒是讓朱秀芝一愣,反應過來后,呵呵笑道,“我家大丫頭在家燒著飯呢,我找大哥說點事,在外頭不好說,大哥,進家說唄?”
潘陽坐在石頭上不動攤,對朱秀芝道,“有話在外頭說一樣,又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朱秀芝呵呵笑,忍不住給潘陽露個底,道,“是關于大哥在山上偷開那片地的事,大哥要是不怕別人聽見,那我可就說了?”
潘陽要笑不笑的看著朱秀芝,暗罵了聲賤.人,臉上卻擺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道,“大哥也是為了生活啊,秀芝你該不會亂說吧?”
朱秀芝笑道,“那哪能啊,所以才過來跟大哥商量商量嘛,連帶著我娘家堂哥的事,想跟大哥一塊商量怎么做合適呢。”
潘陽起了身,進了家門,朱秀芝尾隨而進,跟在潘陽后頭絮絮叨叨,“我知道大哥是為了生活,我娘家堂哥當個老師也不容易,家里老少全指著我堂哥呢,我堂哥要是進了所里,讓他家老少以后可怎么辦啊,大哥你看這樣行不行,你不告發我堂哥,我也就...”
后面的話朱秀芝沒說了,讓潘兆科兩口子自己領會去。
潘陽接過她的話茬道,“你也就不向潘士聰告發我是吧?這么說,你是來警告我,不對,應該是威脅我了?”
朱秀芝不答話,而是道,“這種事,被逮到了后果多嚴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