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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冷汗和血混雜在一處,黏膩又冰涼。
當蕭渡玄的指尖輕扣住她的手腕,點在那淌血的傷處時,她才驟地清醒過來。
駭然的情緒從指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沈希近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軟榻之內(nèi),退無可退。
*
離開明光殿許久后,沈希的思緒依然是亂的。
內(nèi)侍將她送到了女眷休息的臨水暖閣,蕭言聞訊后當即就過來接住了她,他滿臉都是焦急與擔憂:“皇叔沒有說什么吧,表妹?”
沈希的頭仍有些痛,她靠坐在軟榻上,輕聲說道:“沒什么事,表哥。”
服過藥后,熱意消退許多,但身上仍舊酸軟,提不起勁。
沈希懶得多言,甚至懶得去想更周全的借口。
她揉了揉額側的穴位,細聲慢語:“過幾日是樂平公主的生辰,陛下叮囑了我些事。”
“哦!”蕭言恍然大悟,“我還當是怎么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希少時曾做過樂平公主的伴讀,兩個人常常一同出入,宮宴時更是幾乎每次都將沈希帶在身邊。
她們關系親善,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當年太子也是因此才會對沈希頗有照拂。
“我還以為皇叔會怪罪你呢,”蕭言深深地松了一口氣,臉上也又露出了疏朗的笑容,“說來,姑母如今也二十歲了,時間過得真是快。”
樂平公主雖然年歲不大,但是輩分很高。
沈希沒由來地想笑。
蕭言當即就紅了臉,他別過臉去:“別笑了,表妹,往后你也要隨我一道喚的。”
他有些羞赧,卻不想沈希的容色突然微變。
“我不笑了。”她止住笑聲,身子微微向后倚靠,然后抬起袖中掩住的手,用手背遮擋住了眼睛。
但蕭言一看見她受傷的手指,瞬間就亂了神色:“表妹!你的手怎么又受傷了?”
他緊張得不行,終于越過了規(guī)矩的界限,急忙握住她的手。
沈希看蕭言這樣子就覺得好笑,方才還有些沉重的心緒也跟著放松,她彎了眉眼,解釋道:“沒什么,方才不小心劃傷了,醫(yī)官已經(jīng)給我包扎好了。”
“皇叔的身體近來不好嗎?”蕭言有些怔忪,指節(jié)也在輕輕顫抖,“怎么會隨身跟著醫(yī)官?”
蕭渡玄年少時多病是遮不住的事,及冠之前他連宮宴都鮮少出席,也就是近些年來才漸漸好轉。
但宮內(nèi)宮外都仍是很緊張他的身體。
沈希垂眸,輕聲說道:“不是,陛下近來很康健,只不過剛巧遇見路過的醫(yī)官罷了。”
她只能這樣說。
因為她不能告訴蕭言,這是他孺慕的叔叔親手按著她的腕子,不顧她的掙動與眼淚包扎好的。
蕭言笑了一下,他輕舒了一口氣:“原是如此。”
他仔細地觀察了觀察沈希的傷處,憐惜地安慰著她:“宮里的醫(yī)官用藥都很高明,是決計不會留疤痕的,表妹無須憂心過多。”
她眸光轉動,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藥,就是很疼呢。”
兩人閑言片刻,當漏鐘作響時,蕭言忽然說道:“對了表妹,祖母方才遣人叫我們過去一起看宴席最后的煙火,如今時辰也快到了。”
張?zhí)f得正經(jīng),其實就是故意為他們尋了個相約相見的機遇罷了。
沈希認識蕭言很久,卻并不熟悉,只知道他家中待他是極好的,與他訂親以后她方才知道,原來家中長輩的關切可以到達這個地步。
她有些愣怔,蕭言卻已經(jīng)輕輕地牽住了她的手:“走吧,表妹!”
他的耳根是紅的,連脖頸都有些紅,眼睛里卻像是藏滿了星子一樣,在不斷地閃爍發(fā)光。
蕭言眼里的光芒太亮了,將沈希心底的晦暗都照徹了。
那些遲疑的,恐懼的,憂慮的,忽然間就被吹散了,進而涌起是溫暖的熱意。
沈希心中明徹,她緊緊地握住蕭言的手,終于是下定了最后的決心。
這個婚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的,就算是蕭渡玄也不能阻攔她。
兩年前她沒能等到的春天,兩年后她絕對不要再錯過。
而且這是本就屬于她也必然屬于她的幸福。
*
火樹銀花,流光勝雪。
沈希坐在檀木椅中,眸中映出的全是光亮,瞧著既端莊矜持,又帶著干凈的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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