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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ger一字一句地說到:“即便是我現在不曾處在這樣一個環境里,那些我從小形成的意識里也會阻擋我去愛一個人。”
佟聞漓大概能理解,但她還是有些好奇,“那這些年來,你有沒有遇到過一個讓你動心的女孩。”
“什么是動心?”
“就是想陪著她,想保護她,有時候……”她調整了一下措辭,“你還不想離開她。”
“抱歉阿漓小姐,我沒有。”
像是無數的表達突然關上了閥口,佟聞漓不再繼續問了。
或許先生的人生也是這樣的,他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那樣的一個人。
*
回河內的私人飛機依舊是那架。
她后來才知道,她依舊是對先生的財力一知半解,那私人飛機不是租賃的,而是他直接買下的。
她對著外面白天層層疊疊的云彩想到,他要擁有這么多的財富和地位,該有多少失去的情緒作為交換,又該要付出多少常人不能及的努力,他的身后,又是站了多少根系龐大的家族,過過多少她淺薄的眼底不能想象的詭譎生活。
有些時候,佟聞漓覺得自己很幸運,比如一朵鮮花、一頓西餐、一次旅行……她可以把生命中這種偶爾得到的不屬于她的物質獎勵當做是一種上蒼對她從來不失去對生活熱切追求的獎勵,但這些對于司空見慣的先生來說,應該只是不能掀起他生命一點波瀾的普通工具罷了。
飛機最后停回了依舊溫暖熱烈的河內。
佟聞漓望著那明晃晃的陽光,深綠和淺綠交錯橫疊的芭蕉樹,舒了口氣,拍了拍來福的腦袋:“歡迎回到河內,來托爾基斯福。”
她總是給來福取一些奇奇古怪的名字。
回來依舊是阮煙來的機場接她。
她依舊把那個不適合佟聞漓尺寸的帽子給她。
佟聞漓系上帽子,在那兒不說話。
阮煙見每次都要嫌棄帽子的人突然不說話了,從后視鏡里看著后面的姑娘,“喂?”
“嗯?”佟聞漓把頭抬起來,對上了后視鏡里倒影出來的人臉。
“怎么了?在北極被企鵝欺負了?”
佟聞漓本來心里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委屈,阮煙一樣就看出來了。
她不想讓阮煙擔心,揚起自己的臉,捶了捶阮煙的背,“煙煙,北極沒有企鵝。”
阮煙見她神色如常,機械地去發動車子,擰著眉頭問;“為什么?”
“南極有,但北極沒有。”佟聞漓單手抱著她的腰,把自己的頭靠在她的背上。
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不是任何一種香水,是金屬的味道,冷涔涔的。
“為什么?”阮煙依舊不明白,“是因為北極有北極熊,所以企鵝被吃完了?”
“是獵人了。”佟聞漓還有一只手里還抱著來福,來福一只耳朵豎起來一只耳朵耷拉下來,看上去有些滑稽,“北極的企鵝遇到了大陸上的獵人,沒有反抗能力的企鵝只能遭受屠殺。”
她說完后,阮煙有一段時間的沉默。
而后,一句“人類真可怕”順著風飄到了佟聞漓的耳朵里。
她任由發絲上下翻飛,靠在阮煙背上呆呆地想:是啊,人類真可怕,有那么多內心的欲望,有那么多復雜的感情。
*
佟聞漓回來后,圣誕假期剛過,第二天的課堂上,孔榕一臉興奮地和她分享這個小長假她去的那些地方。
佟聞漓很努力地在聽她說話,可是她也只能看到孔榕一張一合的嘴巴,她具體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一句話都沒有到她的耳朵里。
臨近期末,學校里各種地方拿著書學習的人越來越多了。
她經過學校保安處的時候,保安大叔叫住她,說有她的信件。
她的信件三五個月都會有一封,一來二去,保安大叔就認識了她。
佟聞漓打開信封,信是小唐寄來的,他說他在西貢一切都好,她寄去孤兒院的錢,每個月院長都會分他一部分,他拿著這些錢,一直在上技能培訓班,如今他技能學得差不多了,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能會離開西貢,但要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都還是個未知數。
他落筆寫:阿姐,你給我的《海子詩集》我看完了,你還有別的書推薦嗎?
佟聞漓看著郵戳發出來的時間,這份信應該在中途耽誤了好久,寄到她這里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以后了,小唐是不是已經離開西貢了?
她拿起鋼筆給他回信:小唐,希望你一切順利,我的書單上許久未有添置書籍,我還在尋找中,但我也希望你找到自己想要看的那一本書。
她裝好信封,塞進郵局旁邊的郵筒里。
圣誕節過后,佟聞漓店里的生意沒有那么好,
日歷上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她偶有店休,關門閉客,坐在自己的那個小公寓。
天氣不再是那種讓人難以忍受的炎熱,陰晴不定地多變,來福變得困乏了許多。
它坐到陽臺上,趁著傍晚這會不再猛烈的日頭還有些舒適,慵懶地躺在那兒。
院子外的植物比佟聞漓剛剛搬進來的時候要長高了不少。
她住的這個地方其實很偏僻,說是公寓,其實就是一個帶著一小塊空地的帶閣樓的一室一廳。她當時租下這里一時因為這里便宜,二是因為這塊小空地改成露天花園應該會很漂亮。
于是她就去花木市場、集市小攤上收集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她覺得用熱帶植物寬大的掌葉覆蓋著炎熱的日頭,就像從前生活在西貢一樣。
是的,佟聞漓是一個很長情的人,來了河內,又開始思念西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