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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張老太爺談了些事,程康平才和牡丹一起離開了張家。兩人剛回到王府,皇宮的圣旨便到了,來宣旨的是皇上身邊的秦公公。
圣旨的大概意思,就是皇帝隱晦的言明,由于當年他的一個不小心被奸人蒙蔽,讓皇弟錯失了心愛之人,他這個皇帝深表痛心后悔。事情過了這么多年,皇弟依然對張家之女情深至今未娶,而張家女子也是癡情之人,受盡磨難為懷王生下兒子。懷王前往花溪查案之時,得知張家之女生前為他生下了兒子。為了成全兩人的情深,他這個皇兄特此賜婚,皇弟不日將迎娶張家之女的靈位為妻,位尊王妃。同時為那孩子賜名為謹,并正式封為王府世子,他的夫人封為王府世子妃。
顧琛接過圣旨謝恩,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一切都很好。打發了秦公公一行人一些好處,他們便離開了。顧琛看向兒子,微笑著叫道:“以后你們便是王府名正言順的主子了,我希望你們能將王府守得好好的。”能認回他和玉月的孩子,是他這輩子除了認識玉月之外最開心的事情。他不需要他們有什么大的作為,只希望他們健康平安一生。能看得出來兒子和兒媳婦真心相愛,他也不希望他們走上他和玉月的老路。但以兒子的性格,那種事情必然不會發生。
“父親放心。”皇帝為他賜名為謹,他多少明白是什么意思。這是叫他看清楚他的身份,別做不該做的事,也別做有損皇室的事,做所有事情的時候都得謹慎為之。
圣旨到達王府沒多久,便有人收到了消息。女子四十多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粉色的衣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安平候之女喻如意。她此刻面色蒼白,將屋里的東西砸了個遍。沒東西砸了之后,才倒在床上哭了起來,哭了一陣又哈哈的笑了起來:“過了這么多年,她還是贏了,她還是贏了,他還是娶了她為妻……”她本來以為只要顧琛不娶,她還是沒有輸的,就算當年她得不到顧琛,別人也得不到。可如今,已經過了這么多年,顧琛寧愿娶一個死人都不愿意娶別人。她輸了,也或許她從來都沒有贏過。
從小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丫鬟擔心被老爺回來看到她的樣子,忙上前道:“姨娘,這個時候老爺該回府了。”小姐以前有多喜歡懷王她知道,小姐為了得到懷王做的那些事她也知道,但事情已經過了這么多年,小姐已經是別人的妾室再想那些又有什么用?現在小姐能依仗的就只有老爺了。若是小姐將老爺對她的愛磨沒了,日子就真的是難過了,為什么小姐就想不明白這一點呢?
“他回來便回來了,關我何事?”張玉月死了都能做懷王妃,而她卻只能做一個卑賤商人的妾室,她不甘心。她的家世,她的容貌那一樣比張玉月差了,為什么張玉月就能得到他的深情?眼中滿是陰霾:“青石,你拿些銀子,找些說書和乞丐說張玉月不但死前已嫁別人為妻,并且品性不端,再都已死之人如何能入王府為妃?并且張玉月已死多年,誰能證明那孩子就是懷王親生?”雖然顧琛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但仍然是不少世家和閨秀看中的夫婿,想必此風一出,必然有許多世家樂見其成。到時候風吹得大了,火越燒越大,皇上不顧皇室體面,還有皇室宗親呢。到時候,懷王娶張玉月牌位的事想都別想。反正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張玉月如愿。
“姨娘……”青石低低的叫了一聲,她的小姐是瘋了嗎?如今安平候府已經敗落,若是被懷王查出是小姐所為,恐怕會讓安平候府和羅家都會被波及其中。
“叫你去你就去,皇都這么多張嘴,你做得隱蔽一點誰會知道?別忘了,你的這條命還是我救的。”她不好過,憑什么要別人過得好。她這輩子已經沒有可能成為顧琛的妻子了,憑什么張玉月能?當年若不是因為她,以她的家世和容貌她早就是顧琛的王妃了。所以說一個人心盲了,就什么都看不見了,當年明明知道兩人相愛,卻硬要插入兩個人中間。
對于小姐的執念,青石知道這輩子已經是糾正不過來了。她只是有些心疼老爺,雖然不得已讓小姐做了妾室,但這些年為小姐做的事情就算是顆石頭也應該被捂熱了。但小姐,卻還惦記著根本就不愛她的懷王。不知道若是有天羅老爺對小姐安全失望了,小姐會不會后悔。但對小姐要求的事,她確實拒絕不了,她這條命確實是她救的。
最后青石在她家小姐的吩咐下,讓人將話給散播了出去。她做得很隱蔽,她易容之后找到第二個人給了些銀子,讓他找到乞丐又給了乞丐銀子讓他們將消息散播出去。剛開始的時候只是平民百姓之間在傳,后來幾個對懷王有心思的世家聽到這個消息聞風而動,也加入了其中。沒幾個時辰,整個皇都已經將張玉月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且沒一句好話,張玉月在皇都時品性不佳,并且已經做了別人的妻子還有什么資格做懷王懷?張玉月明明是嫁入程家后生下的孩子,怎么會是懷王的孩子?議論到后面,還惡意的帶上了張家,這張家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不然懷王是如何得知那孩子的身世?難道是張家策劃的一場有意思的陰謀?如果是真的,那么張書宇的品性肯定不怎么樣?如何能做朝廷命官?
皇都的不比花溪單純,花溪地方不大許多人能看到事情經過,也沒人會沒事干的花銀子惡意操縱流言。但皇都這地方就不同了,大了不說,百姓嘴里說得熱火朝天的,其實根本就沒見過人。大多都是以訛傳訛,覺得這事別人都知道了自己不知道很沒面子。事情越傳越厲害了以后,便有些情緒激動的人到別人家門口扔東西,或是對那一戶人家的下人都指指點點。這種行為,讓人家一大家子都抬不起頭來。
皇都就曾經發生過一樁事情,說一位大戶人家的夫人與家里下人茍合,一個丫鬟看見的。后來事情越傳越厲害,女子的相公不在家,夫家沒辦法便做主將她給休了,娘家又不肯接受她,走后女子走投無路吊死在了破廟之中。后來女子的相公回來了,知道妻子被休后自盡而事,將事情好好查了一遍。才知道一切都是丫鬟的陰謀,因為丫鬟愛慕男主人嫉妒女主人,才做出了此事。男人查清事情后,得以了皇都都主的允許,將那丫鬟在刑場活活的燒死。那件事過后倒是嚇著了一些人,消停了一段時間。但皇都是什么地方,人多,事非自然也多,沒多久又開始了。
本身負能量的東西傳播得就快,再加上有心人的操縱。從這些人的口里,張玉月成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而程康平不,顧謹和牡丹也成了貪慕榮華富貴的小人,兩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欺騙懷王……
不過在流言越傳越厲害的時候,也有人開始質疑。雖然張家從皇都搬走了好些年,但活著的人也不是沒有,當年張家姑娘不但是皇都出了名的才女,而且容貌出色。怎么可能是人們口中那個人盡可夫的女人?難不成是到了花溪才變成那樣的?
懷王府,顧琛聽到下人的稟報之后,氣得差點想砸了手上的茶杯。他有料到此事肯定會有人攪局,但他沒想到事情來得這么快?后面的人是想要將玉月和謹兒一起毀掉,將可疑的人在心中過了一遍,最后想到了一個人,眼中狠光一閃。當初要不是皇兄,他早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了。也怪他,當初想著那女人那么想做王妃,但最后卻做了一個商人之妾,想必她剩下的日子肯定會過得生不如死。誰知道他一時沒收拾,倒讓她有機可趁了。想來除了她之外,肯定還有其他人也參于其中了,若不然以她現在的本事和安平候府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流言宣傳得這么廣。
不過流言的事處理起來也不難,不過,他卻有其它的想法,朝邊上的下人道:“去請世子到這里來。”他得安心辦婚禮的事情,其它的交謹兒來處理吧!
沒多久顧謹(以后都用這個名)便來了,顧琛將事情對一說,便問道:“謹兒,你看此事如何處理?”他老了,許多的事情他也不想去費太多的力,正好借著此事讓謹兒進行一個歷練。
顧謹略作思索后,便笑著問道:“父親介意您和母親的事流傳出許多的版本嗎?”以流言來對付流言是最好的辦法,并且不用大費周章。而且爹娘的事情雖然沒有人同他說過,但他多少也猜出來了一些。無論傳言如何,爹娘互相情深是事實。而對向往美好的文人才女來說,爹娘無疑是最好的范本。
“可以。”很好,兒子的想法和他一樣。不過,光是這樣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做一些其它的。說完這個之后顧琛并沒有說話,他等著顧謹接著說。
“讓王府的暗衛查出流言最開始傳的地方,看能不能將背后之人查出。不過這一次的事情,顯然是查不到幫兇身上了。”能將流言這么快的擴散,肯定不是一個人所為。想來這些人,都是沖著父親來的吧!
顧琛點了點頭,只道:“你著手去辦吧,明天我會將王府的暗衛交到你手上。”謹兒能做到這樣已經非常不錯了,至于幫兇,就算想出來也不可能動得了手。但是他們得記在心里,詆毀玉月和他的家人,絕對不行。這一次,他也會讓喻如意付出代價。
☆、第五十三章
流言傳到第二天,有許多的人便開始不相信張玉月人盡可夫的傳言。誰都知道當年懷五傾慕張玉月,并在一次公開的場合說過,他的一輩子非張玉月不娶。只是后來安平候府的嫡女喻如意喜歡懷王,不知道安平候府做了什么讓皇上為她和懷王賜婚,硬生生的拆散了兩個有情人。
而張玉月也是烈性之人,寧愿離開心愛的人也絕不為妾,最后帶著心傷離開了皇都。誰知道她離開了皇都之后,便發現懷了身孕,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家族的名聲,才嫁到了程家。但她和程家達成了協議,她挽救程家的生意,但只占著程少夫人的名頭。這些事,都是有人從花溪查證后回來說的,所以也沒有幾個懷疑。雖然她確實在婚前于懷王有了親密,但總是個癡情的女子。
反觀喻如意,得了皇上的賜婚不珍惜,居然同一個商人發生了肌膚之親,而且還被人給發現了。皇家本來是要將安平候府滿門抄斬的,但懷王心慈,出面為之求情。最后不但保住了安平候府,喻如意也好好的活著做了商人的妾室。
此話一出,好事的人便開始好奇,說張玉月人盡可夫的詆毀會不會是喻如意所為?這種話越傳越厲害,最后反而是喻如意被傳成了人盡可夫的女人。而且好些文人墨客還將三個的感情寫成了話本,喻如意都是話本中的惡毒女。當然,涉及到朝堂的還是沒人敢寫。比如當初安平候府用兵權向皇上施壓,讓皇上為喻如意和懷王賜婚,比如安平候府拿出兵權換一家人平安這些猜測。
事情傳到最后,中槍的只有喻如意,人們反而同情張玉月這個癡情的女子。她能夠在死后得到本該是她的名份,也是上天注定了的,要成全兩人的深情。而喻如意是怎么都沒有想到,事情怎么就成了這個樣了,最后她才算明白了過來,為了給張玉月那賤人正名,懷王府也是花了心思了。
羅老爺被外面的流言鬧得失了許多生意,回來本就是一肚子的氣了。哪知回到府里看到喻如意一幅死了老子的樣子,即使曾經很愛這個女人,但再多的愛若得不到回應也會冷卻的。羅老爺突然想到外面的流言,問道:“說,是不是你派人去做的?”這個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他對她的好他一點都沒有看到嗎?
“不關你的事。”這個男人只是一個低賤的商人,怎么配得上她?以她的家世,這男人對她好是應該的。
羅老爺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十有*是她干的,伸出手想扇她一把掌但頓住收了回來。氣得轉身離開了喻如意的屋子,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羅夫人的院子。院子里點著燈,羅夫人正抱著女兒在一邊教她識字,而兒子則在一邊認真的看著。本來怒氣沖沖的羅老爺看到這景象漸漸的消了氣,闊步走入院子。
待他走近了,羅夫人才發現了他,朝他微微笑道:“老爺,你用膳了嗎?我讓廚房的下人為你溫著呢,沒吃我讓他們端上來。”她嫁于這個男人的時候,他屋里已經有了喻氏這房妾室。只是為了家族她不得不嫁給這個心有所屬的男人,就連新婚之夜,這個男人都沒進過喜房。她一個人獨坐到了天明,后來見到了喻如意,她便沒覺得什么擔心的了,這樣的女人就算有個男人真正的愛她,到最后都會被她自己給作弄死。可說到底,她心里曾經的難過和委屈誰又能知道?
所以當喻如意一個妾室在自己這個正室面前趾高氣揚的時候,她就配合著委屈。最后她一樣得到了男人的憐惜,有了一雙出色的兒女。而如今,是將喻氏趕出羅家最好的時機。她可以和別的女人共享男人,但她絕不會讓男人心里記掛著別的女人一輩子,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在自己頭上爬一輩子。
羅夫人的體貼讓羅老爺心頭一暖:“已經在外面用過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哪里還用得下。兩個孩子圍著羅老爺,再多煩心的事也忘記了。但最后他還是沒在羅夫人的院子里過夜,在回書房的路上,他聽到兩個下人在低聲的討論。
其中一個說道:“夫人還真是可憐,明明是正室卻要看一個姨娘的臉色。聽說今天那喻姨娘不明就里的責罰了大少爺,夫人去找她理論還被喻姨娘扇了一巴掌呢。”
另一個接口道:“可不是,但夫人也是心善,為了不讓老爺發現特地多上了些粉,讓臉上的紅印子硬是看不出來。我就真不明白了,那喻姨娘有什么好?對老爺冷若冰霜,還囂張跋扈,動不動就打府里的下人。那有夫人,溫柔大方。”
“是啊,還有那喻姨娘自己不能為老爺生孩子就罷了,還老是欺負大少爺和小姐。老爺也真是偏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顧。”
“你沒看喻姨娘那品性,都已經是老爺的妾室了,還敢想著懷王爺。”
“……”兩個丫鬟的聲音越走越遠,羅老爺才站在原處,原來他的妻兒受了這么多委屈嗎?想到這些年來喻如意的言行,他閉了閉眼睛,既然得不到就放她自由吧!而他也應該好好對被他辜負的女人。
回到書房,寫了一封休書,讓人給喻如意送去,而他則到了羅夫人的院子。羅夫人已經回屋了,羅老爺走進屋里,將剛剛沐浴出來的羅夫人抱進懷里:“夫人,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老爺。”羅夫人高興的看他,忘了臉上的紅痕。想起來后忙把頭偏到另一邊,像是怕羅老爺看到。羅老爺抬起她的臉,在白皙的臉上看到巴掌印,問道:“還疼嗎?”
“看到老爺,妾身哪里還記得什么疼。這世上,能讓妾身疼的只有老爺而已。”說完,眼眶里的淚水滾落。
羅老爺心中一痛,將羅夫人抱進懷里:“以后,我不會讓你難過了。”羅夫人將頭靠在羅老爺肩膀上,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個女人一開始可以得不到男人的心,但絕對不能犯蠢。她相信從今以后,就算為著愧疚這個男人也會一輩子對她好的。聰明的女人,有沒有得到男人的愛一樣能過得很好。
第二天喻如意拿到休書的時候氣炸了,一個低賤的商人,他怎么敢休了自己這個候府之女?但由她怎么大吵大鬧都沒有見到羅老爺,而是被下人趕出了羅府。經過一翻鬧騰,邊上看熱鬧的人見羅府休妾,估計這喻氏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難不成詆毀張玉月的事,真是她干的?
“老爺,您這樣候府沒有關系嗎?要不然,我們將姐姐接回府里吧!”羅夫人一臉擔心,全是為羅老爺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