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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若是換做其他什么人，這樣算并沒有什么問題，天、地、人，三魂一體，一個人若是做了錯事，那便沒有哪道魂魄是無辜的。

不過林忘川的魂魄既然是撿來的……這樣的算法對她而言或許有點冤枉。

最關(guān)鍵的是，謝長寒突然意識到，自己會覺得剛開始看見的那個林忘川更像林淼是怎么回事了。

林淼曾經(jīng)說過，她懷疑那個“林忘川”是她的魂魄。

也就是說……

有可能……

他殺的人，就是前世的……林淼？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里忽然一絞。

與她相識幾個月，他自然知道林淼的性子，她性子淡，守傳統(tǒng)，身上有種舊派玄門中人才有的悲天憫人。

雖然不怎么關(guān)心自己的安危，不過倒是很關(guān)心江盈的黎民百姓。

她喜歡江盈，他看得出來。

這么、這么善良的一個小姑娘……會是地魂那種屠戮四千八百七十三條人命還能設(shè)計栽贓給天魂的骯臟靈魂么？

“我用……我的劍，”他怔怔地說，“殺了……林淼？”

“誰知道呢。”那個聲音說。

蒼老的師父坐在香案前長吁短嘆了一會兒，忽地說道：“長寒吶，為師自知時日無多，這便要隨你而去了。前幾日，我找判官打點了下關(guān)系，求他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咱們殺的那天魂到底無辜，她要是能投個好胎，我想照顧一二。只是這樣一來，下輩子師父就無法照顧你了……你不會責(zé)怪師父吧？”

“唉……我是個不成器的徒弟，師父的本事沒能學(xué)到半分，想要替天行道還鬧出此等……笑話！清凈派的傳承也斷在這里了，實在無顏面見列祖列宗……但至少，自己做的錯事，還能想辦法彌補……”

“為師這便走了，往后，這山門就封了吧。”

老人看著線香燃盡，重新點上三根，旋即顫顫巍巍地扶著香案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外走。

他的人從室內(nèi)昏暗處走出來，路過謝長寒的意識所在的墻角，一張臉終于露出真容。

謝長寒瞪大眼睛，心中的震驚與懊悔前所未有。

“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全部的前塵真相嗎？

顯然不是~

白天繼續(xù)=w=

第75章

直到這一刻，謝長寒終于明白為什么那個聲音會問他，“真的要看嗎”。

如果說在看到師父的真容前，他對這段幻境只信了三分，那么在看見這張臉后，他突然就信了五分。

即使?jié)M臉皺紋、老態(tài)盡顯，謝長寒還是依稀辨認(rèn)出，這張臉?biāo)且娺^的，就在忘川底下。

——他沒能問明白的、師叔帶著的那具“尸體”，也就是林淼的父親，的臉。

一切都被串上了。

師父打點了判官，想要贖罪。

怎么贖罪？

投胎成了林淼的父親。從林淼之前的描述中，能夠聽出她父親對她很好。

那么師叔為什么會帶著林淼父親的尸體？

因為那是他師兄。

一段邏輯自洽的故事，即便是謊言，也顯得十分可信。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難篤定地說這些都是假的了。

謝長寒晃神的工夫，那佝僂的老者已經(jīng)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將死之人的咳嗽聲。濃霧再次彌漫到眼前。

謝長寒愣了一會兒，怔怔地問：“那……我?guī)熓迥兀俊?

這段所謂的“回憶”里，為什么沒有師叔？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隨后道：“我不知道。”

謝長寒：“……？”

“我知道的，已經(jīng)全部給你看了。”他說，“你說的師叔是什么，我不知道，千年前門派里只有我和師父兩個人，沒有什么師叔。”

“……”五分的可信度感覺又要打折扣了，謝長寒挑著眉，一字一頓地說，“你，一定，是在，逗我，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給你看的也都是真的。”那個聲音平靜地說，“我就是你，又為什么要騙你呢？”

謝長寒沒有說話。

眼前的迷霧倏地散開，他看見了一片沉浸在夜色中的森林，鬼氣森森，乍一看十分不祥。

不過這一回，他終于可以摸到自己的身體了，右臂上的灼傷痛感清晰，感覺像是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

“這里便是當(dāng)初那個亂葬崗，我是你的記憶，你回來了，我才能醒來。”那個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我馬上就要消失了，在我消失后，你就會自行想起過去的事……劍也……在這里……你一定要……找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