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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實話,令狐虞看見他就來氣,若不是這般干脆的殺了有些便宜他了,今天虞奕妄大概別想走出他的府邸。
聞言,虞奕妄神色微變,他這人向來自視甚高,除了在皇帝面前彎腰,在他人面前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還沒有人這樣和他說過話。不拐彎抹角,完全就是不耐煩的架勢。“既然七弟這般的不耐煩,我便直說了。”
“嗯。”
“之前的事情只是一些誤會,我并非針對七弟,只是所謀之事甚大,牽扯到了七弟,還望七弟不要和我計較。”
令狐虞嗤笑一聲,并未作答。
虞奕妄雖然不爽他,但是也只能暫時忍下來,先搞死了皇帝,再來慢慢折騰他,這一點的耐心,他現在還是有的。“皇兄最近收到了一個消息,據說,七弟的手上,有當年父皇留下的遺詔?”
令狐虞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
虞奕妄將他的神色收入眼中,一顆心更加定了。“我雖不知七弟千方百計隱瞞這遺詔是為了什么,但是想來也是能讓那位忌憚的東西。”
令狐虞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說話,腦子里面閃過無數的計策,最后都化為眼底一抹幽光。
侃侃而談的燼王殿下顯然并不知道自家弟弟已經給他挖好了坑只等著他往下跳,而他的手下消息網正是把他推到這個深坑旁邊的人。身邊危機四伏,甚至自己都命不久矣,他卻還笑著幻想著去接近那個遙不可及的位置。
陸之玄拿起眼前的面具,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評價道:“還真是有夠丑的。”
“這是平常的款式,帶上基本都會撞臉。”修鶴把玩著面具,忍不住笑道:“教主這一張臉,遮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惜了。”
陸之玄瞥了他一眼,也沒計較他總是拿自己開玩笑:“今天早上燼王去給珵王府了?”
“嗯,乘興而去,盡興而歸。”修鶴勾著唇道:“想來,珵王殿下給了他非常好的答復呢。”
“也偌大的京都,也就他一個腦子不清醒,整天想些不可能的事情。”陸之玄嘆氣一聲,也知道皇權的在這個世界的至高無上,有人想要也正常。但是就虞奕妄現在的形勢,還有他那因為令狐虞給他下的藥日漸低下的智商與暴躁的脾氣……
除了感嘆楚清軒的藥與蠱術比也相差無幾了以及這個世界的不科學之外,陸之玄對這位殿下還真的生不出半點的同情心。
得失自在人心,他不罷手,自然要嘗嘗觸碰虛妄之物帶來的代價。
“畢竟他名為虞奕妄,總是要做些符合他名字的事情。”修鶴倒了一杯茶,擺到了陸之玄的面前。“當今的陛下也不是蠢貨,看著他在朝中安插自己的棋子而不動手,估計是想一次性清理掉。燼王這次倒是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機會。”
陸之玄嗤笑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垂眸帶著一眸懷念提起了另一個人道:“和這位陛下對比,拓拔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呢。”
聽到他提到那個姓氏,修鶴還有那么一瞬間的晃神。他很快就閉上了眸子,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便沒有了半點的波動。“教主也清楚他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怎還說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鏟除異己不是做得很好嗎?再說了,有哪個皇帝會讓自己的國內的江湖勢力來干涉朝局?”
“你真的不要回去繼承那個位子?”陸之玄伸了個懶腰,托著腮一派慵懶的看著他,像是懶洋洋的曬太陽的大貓一般,但是口中說的可不是什么簡簡單單的今晚吃幾條魚的事情。“這樣我很難做的,換下了拓拔,我上哪再給西夜國找一個皇帝。”
“那就不換他。”
“開什么玩笑,你也說了,他要鏟除異己,都打算殺上我光明頂了,我還裝做一派大家和平友好的樣子,你當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他聳了聳肩:“我的宗旨從來都是你打我一下,我殺你全家的。”
修鶴頗有些無語的看著他,雖然剛才說是那般殘忍的話,執行的時候為了目的陸之玄也一直不擇手段,但是用這張臉還有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出來,真的違和感十足。“你這副模樣,像是正直青年為了潛入敵營假裝殺人狂魔……”
“哦……”陸之玄應了一聲,完全沒把他的話往心里去。雖然沒打算開啟大屠殺模式,但是拓拔這個國王是必須換下來的。西夜是他的大本營,不能因為這樣的不穩定因素而出什么事情。
“與其想著換一個人,不如想想為什么他非要和你們結仇?你當初出事是古酉動的手腳,他到底知不知道,在這整件事情之中,他到底處在什么位置。”拋開了與那些人的聯系,修鶴完全可以正常的分析這件事情。“搞清楚了,再對癥下藥。”
陸之玄抿了抿唇,雖然直覺告訴他不要去查的比較好,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的確需要知道為什么拓拔奎瑯要背叛他。
“既然如此,便讓清泉去查吧,教內現在的事情還需要音笙管著。”陸教主摸出了紙筆就開始寫信,下決定就是這么的利索。
“好。”
天清節前會有三天的狂歡,今天便是第一天,曲盡青今天一早便出門去了,陸之玄處理事情到了下午,剛給西域那邊飛鴿傳書完,也想著出門逛逛,但是修鶴身體不好,說是不做陪了回房去了。
陸之玄雖然覺得有些掃興,但是還是換了身衣服,一派貴公子模樣的出門了。
因為在京中不能太過顯眼,所以他也沒換回白發,出門的時候也愛半遮著臉,好在已是夕陽落山時刻,陸之玄想了想,拿著一把扇子就出門了。可惜的是他的運氣有些不好,出門沒走兩步,就被人抓住了。
一身男裝打扮,英俊瀟灑但是行跡匆匆的女子與他擦肩而過,黃昏有些昏暗的光線也沒讓她忽視陸之玄那張臉,停下了腳步,她有些興奮的拉住了陸之玄的袖子,樂道:“這不是陸公子嗎?你和小魚兒一起進京來的嗎?!”
陸之玄停下腳步,一開始還渾身有些僵硬,但是在聽到女聲的時候就淡定下來了。他扭頭,便見到了一副男裝打扮,一臉驚喜的文茵長公主。
也不知道這算是有緣無緣,陸之玄忽然很想笑。他進京以來,想過無數次設想過,自己見到的第一個熟人會是誰,屆時他應該是什么反應,結論是除了對上令狐虞,其他的人他都能從容應對。
雖然這位公主殿下并未出現在陸之玄熟人的名單之上,但是偏偏,第一個在京中發現他的人就是她……
當初似乎也是因為她的出現,才讓陸之玄明白自己對令狐倒是何心態。現在再見,陸之玄有那么一瞬間心緒有些復雜。
但是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抱拳道:“虞小姐,別來無恙。”他給自己的定位是還不清楚令狐虞身份的無辜人士,雖然在令狐虞手下的人那邊這樣的身份站不住腳,但是對付這位公主殿下是足夠了。
而且按照他的消息網對這位公主這幾日的調查來看,就算在這里撞到了這位公主,她也不會給陸之玄添什么亂。
畢竟她可是還在禁閉中。
“好說好說。”虞奕瑤有些豪爽的擺了擺手道:“上次分別陸公子身上還中著毒,現在如何?毒解了嗎?對了,小魚兒呢?他在這附近嗎?”
陸之玄知道她為什么要專門打聽令狐虞的行蹤,維持著自己有些高冷的范,他神色不變道:“毒已解,勞虞小姐掛心了。令狐并沒有與我一道。”
“太好了,沒在一起……”說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失口說了些什么不能說的事情,虞奕瑤捂住了嘴,一臉我是一個淑女的模樣沖著陸之玄笑了笑。“這路上人來人往的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找家酒樓坐下聊聊?”
陸之玄點了點頭應下了:“虞小姐身邊并沒有人保護,也的確不適合在這街上亂跑。”
“哈哈哈。”虞奕瑤有些尷尬的笑著道:“實不相瞞,我現在尚在禁足之中,的確不應該一身男裝在這街上亂跑。跟著我的守衛也被我甩掉了。若是你見到了小魚兒,可千萬別和他說見過我,不然我又要多關幾個月了。”
陸之玄頗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與姑娘分別也有半年多了,姑娘怎么還被禁足?”問出這話,其實不過是順著虞奕瑤的話接罷了,兩人一路走,一路講,像是與尋常的好友沒什么差異。
“這就說來話長了,家里兄長看得比較嚴,我又總是不喜守規矩,所以懲罰總是疊加,我大概要被關到新年吧……”幽幽嘆了一口氣,虞奕瑤愁眉苦臉的,想來也知道這次跑出來還甩開了人,要是被知道了,她就是過了新年夜未必能解禁從府中出來。“我啊,一個大寫的悲劇。”
“理解。”陸之玄適時的勾出苦笑道:“事實上,我和虞小姐的情況應該是有些相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