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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沫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飛雪指的是墻上掛著的一章雪白的羊皮褥子,她皺皺眉過去小聲問:“你要這個干嘛?”
戚飛雪看著老板將那張褥子拿下來,毛長長的直直的,白色的皮毛隨著老板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十分風流,飛雪伸手摸上去,觸感柔軟光滑,顏色近看不是雪白,有點點乳白的感覺,但是整體感覺看起來十分純凈。老板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語向她介紹,飛雪聽得有些吃力,老板說了好多,也看出她聽得不是很明白,有些著急的跑了出去,飛雪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愣,陳沫也伸手摸了摸,贊嘆到:“真不錯!你要這個干嘛?”
戚飛雪轉頭在店里看起來其他東西,看到一個馬囊,感興趣的拿起來,回答說:“洛叔叔以前運動受過傷,現在每到冬天或者秋雨連綿的時候,就會腿腳痛,我聽咱們住的那個客棧的阿媽說羊皮褥子可以緩解腰腿痛,就一直想找一塊,可是阿媽家的羊皮褥子是山羊皮的,毛色也不是很純凈,總覺得送人好像不太好。”
陳沫看著她,心里默默嘆口氣,這個姑娘自己的穿用永遠是最簡單的,但是送給自己在乎的人的禮物卻最是用心,很快那個老板帶著一個年輕姑娘回來了,指著戚飛雪對著那個姑娘說了一大堆嘰里呱啦的蒙語,戚飛雪聽得一頭霧水,就看到那個姑娘笑盈盈的看著她們說:“這家店是他兒子的,他兒子這幾天進山去收山貨了,所以他幫忙看店,漢語說的不是很好,讓我來給你們翻譯。”
戚飛雪笑著點頭,指了指那塊羊皮褥子問:“這個多少錢?”
那姑娘和老板交談了一會兒之后,伸出三個指頭:“3000。”
戚飛雪點點頭,然后搖了搖手里的馬囊:“這個呢?”
“你要是要羊皮褥子,這個馬囊就送給你了!”那姑娘翻譯。戚飛雪在這間店轉了一會兒,買了許多東西,陳沫看著柜臺上堆起來的羊毛毯子、羊絨衫、大羊絨披肩,拉了拉她:“差不多得了,你這是要做批發嗎?”
戚飛雪笑嘻嘻的將一個色彩絢麗的蒙古頭飾戴在她頭上,端詳了會兒:“真好看,這個送你。”
說著又興致勃勃的跟著那個姑娘去看蒙古族的服飾和銀飾品,不一會兒又是一堆。陳沫看她買的高興,也不再掃興,跟著在店里也挑了幾樣東西,準備回去送給親朋好友。
等結賬之后,戚飛雪將東西分成兩份,問那個翻譯姑娘這邊有沒有快遞,姑娘笑著拿出手機給一個快遞小哥打了電話,還不停的推銷者牛肉干、馬奶酒、中草藥等食品。戚飛雪笑著擺擺手,看到陳沫有些動心,拉了拉她:“別在這里買,我前幾天和客棧的阿媽說了,她幫咱們準備。”
等到寄快遞的時候,飛雪填了兩張單子,兩套蒙古族的服裝一套寄給了小喬,一套寄給了李雪,但是剩下分量最大的一堆東西,她有些犯愁,這堆東西是送給洛夕父母的,想到馮靜的態度,她有些踟躕,覺得直接寄往家里好像有些不太好,萬一人家不想要,這不就成了負擔了嘛!可是洛夕一直在比賽,她猶豫了很久之后,決定將東西寄給李雪,讓李雪轉交給洛夕。
可是單子上才寫下一個字,陳沫就打斷她:“就寄家里!你專門給他爸媽買的東西,干嘛不能寄家里!”
戚飛雪看了看陳沫,囁嚅的說:“我沒他家地址,而且我總覺得是不是讓洛夕帶回去比較好?”
陳沫對著她翻了個白眼:“傻姑娘,這正是你刷好感度的時候啊!”
戚飛雪思量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試著給洛夕打了一個電話,洛夕沒接。地址寫不了,東西寄不走,她們就沒有辦法離開這里,眼看著時間一分一分流逝,就在陳沫都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時候,洛夕的電話終于回了過來。
聽到戚飛雪問家里的地址,他脫口而出,然后才想起問她干嘛,聽了她的目的,他眉眼帶笑:“給我買了什么沒有?有我的份兒沒?”
戚飛雪一邊在單子上寫地址,一邊說:“有些吃的,你可以吃!”
洛夕呆了一瞬,笑開了:“沒有專門給我買的東西啊?小沒良心!”
戚飛雪咬著唇,笑的矜持:“有!回頭我專門寄給你!”
坐上飛機,陳沫昏昏欲睡中突然想起自己好奇的問題,碰了碰旁邊的飛雪:“你給洛夕買了什么啊?”這一路上,都是老年人用的東西,還真沒看到她給洛夕買東西啊。
戚飛雪突然笑了起來,陳沫覺得眼前一亮,好像整個機艙都亮起來了,看到戚飛雪沖隨身背的雙肩包里拿出一對兒穿著蒙古族服裝的娃娃,對陳沫笑著說:“這個!女娃娃給他,男娃娃給我!”
☆、第62章
《秀芬的愛情》這部電影的歷史背景是在不可說的那十年,秀芬就是戚飛雪要飾演的角色,她是一個生長在中原地區的17歲女孩兒,原本的生活平靜美好,有一個在供銷社做會計的父親,一個在裁縫鋪工作的媽媽,兩個哥哥,再過幾個月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就要降臨到這個世上,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兩人一起上學放學,青春的歲月總是無憂無慮,雖然生活貧瘠,但是他們都相信一切會變得更好。
然而那一場從上而下的風暴刮來,這個家庭也未曾幸免。秀芬看著原本熱鬧的大院子慢慢變得沉寂安靜,看到人們臉上從原來的淳樸慢慢變得多疑而小心,看著原本可以成為自己大嫂的姐姐帶著一幫人砸了自己老師的家,并且給他掛上“臭老九”的牌子,壓著他巡街;也看到樓上那個溫文爾雅的學者叔叔在一個深夜被一堆穿著綠軍裝的人押走再也沒回來……她開始感到不安,每天起床和回家都要挨個確認一遍家人都在才能放心,每個晚上聽到街上的口號和動靜,就蜷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原本愛漂亮的她,收起了白裙子、白涼鞋,剪掉了所有人都羨慕的大辮子,穿上灰撲撲的工人裝和黑布鞋,即使這樣,她依然會小心的將在野外開的野花摘回來放到自己的臥室,裝點自己的少女夢。直到有一天,一群人沖進學校抓走了她的戀人,她被一個小姐妹死死拉住,等她追出去的時候,只能看到那個清瘦的青年被塞進了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她發瘋似的追在那輛車后面,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將那個斯文的男孩兒到底送到哪里,可是最終只能疲憊的癱倒在地上……
很快風暴越來越迅猛,某一天家人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見父親歸家,她開始心慌,大哥打著手電出去尋找,最終卻帶回來一個噩耗,父親被人帶走了!母親受不住刺激,當晚早產下一個瘦弱的女嬰,卻在秀芬出去準備端水給母親擦洗的時候,將嬰兒從樓上拋下,母親瘋了……故事的最后是秀芬坐上“知青下鄉”的火車,迷茫的看著窗外,身邊是同樣迷茫的同齡人。
故事很沉重,秀芬的情緒有變化,這種變化要很自然的表現出來,對于戚飛雪來說是個挑戰。她看劇本的時候,都會被這個故事的壓抑感壓制的有些喘不過氣,她合上劇本,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思緒和感情抽離,腦海中出現一個女孩兒,穿著白裙子,兩條烏油油的大辮子,笑的天真單純,她將這個形象刻在心里,這就是最初的秀芬!
趕到林城的時候,劇組已經開始拍攝一周了,林曉佳有一套自己的班子,跟著他輝煌過也跟著他低潮過,現在又將跟著他走上另一條明知道結局的路,整個劇組的氣氛有些悲壯!
看到她來,林曉佳很高興的對她介紹了劇組的其他人,“這是大耿,劇組里管錢的,你要是覺得盒飯不好吃想吃什么找他;這個是馮平,咱們劇組化妝服裝一個組,他負責;下面還有一個道具、置景、場記……時間還長,你慢慢就熟悉了。走,現在我帶你去見見你的一家人還有你的青梅竹馬。”林曉佳闊步向前,走路帶風。
戚飛雪緊跟在他后面,快步上前,開口說:“林導,你走慢點,我有話對你說。”
林曉佳立刻站住,轉身看著她,眉毛挑了挑:“嗯?”
戚飛雪看了他一會兒,舒出一口氣說:“林導,元哥給我說了合同的事情,說你的片酬給高了……”
“高?和誰比高了?”林曉佳語氣有點不好。
戚飛雪趕緊說:“元哥說按照我現在新人的身份,你給高了。”
林曉佳不理她轉身向前走去,有些嘲笑的說:“一點都不高!我上部影片的女主也是這個價!人家還不是演員呢!”
戚飛雪疑惑的看著前面的背影,開始回想關于林曉佳第一部電影的報道,可惜信息量實在太少,無奈之下,她只好問:“你上部電影的女主角是?”
林曉佳轉頭看著她,臉上掛著有些神秘莫測的笑:“你們肯定沒聽說過!我沒找演員,我找的就是‘唐宮’的頭牌!”
“唐宮”她曾經聽陳沫說過,是帝都出名的消金窟,她臉上一哂,不再說話,誰知道林曉佳一點也沒注意到她的反應,繼續口無遮攔的說著:“人家還嫌200萬少呢,都沒人家一年掙得多!要不是那部電影只拍3、4個月,她肯定要坐地起價!我當導演到現在,都是嫌片酬少的,嫌片酬多的你還是第一個,還真是稀奇!”
戚飛雪默默的垂頭跟在后面,不再說話,心里暗暗打算等片酬到賬之后,一定要讓元明按照行情將多的錢轉回去,她始終覺得這個世上沒有隨隨便便的餡餅可以吃,占小便宜吃大虧,李院長小時候對她說的話她一直都記得。
很快,戚飛雪就跟著林曉佳來到正在吃飯的其他演員跟前,見到他們過來,一個瘦高的男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來,先是對著她笑了笑,然后問:“林導,這就是秀芬吧?”
林曉佳樂了,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好小子,別的你眼拙,認自己的小青梅倒是認得準。”說著對戚飛雪招招手:“這是楚晗祎,劇中飾演你的竹馬關陽。”
戚飛雪笑著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戚飛雪,這部劇飾演秀芬,以后多麻煩了。”話音剛落,身邊就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啊!林導,你這不是耽誤人嘛,這小姑娘的赫雅演的那么好,跟著你一混,完了,很難翻身了!姑娘,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啊!”
戚飛雪轉頭看過去,就看到剛剛正在吃飯的幾個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她,她趕緊微微鞠躬表示歉意,林曉佳指著他們一一對戚飛雪介紹:“說話這個飾演你爸,王正天老師;他旁邊的那個是你母親,袁琳琳老師;那個,穿黑衣服的是你二哥,和晗祎是同班同學,叫李天帥;你大哥……咦,康淼呢?”
李天帥趕緊說:“康哥剛吃飯出去了。”
戚飛雪隨著他的介紹,和幾個人相互打了招呼之后,林曉佳問:“吃過了嗎?”
“吃了。”戚飛雪飛快的回答。
林曉佳點了下頭,打趣著說:“飛機餐吧!”戚飛雪笑了笑沒說話,看到她有些累,林曉佳十分仁慈的讓她先回去休息,明天開始正式拍攝。
戚飛雪回到劇組包下的賓館,大概洗了個澡,就鉆進了被窩。陳沫在房間里看了看,有些嫌棄的說:“這條件和《格格傳》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跑到這里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