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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之彧走了,嬤嬤才緩過勁來,長呼一口氣,趕緊進屋去扶云舒,少夫人還懷著孩子呢,想到這兒,嬤嬤不禁對之彧有些怨言了。
“少夫人,您怎么樣?”嬤嬤攙扶著云舒,邊幫云舒順氣,邊將云舒扶到榻上躺著。
嬤嬤快步去倒了杯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喂給云舒,云舒小口小口地喝著,嬤嬤又去親自打了熱水,濕了帕子,輕輕地給云舒擦淚,勸道:“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少夫人別傷心了,還有嘉姐兒和您肚子里的孩子呢,為了您身子,別哭了,啊,說不定不過幾天,世子就消氣了呢...好好睡一覺,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等睡醒了再說...”
云舒現(xiàn)在心里亂亂的,完全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能任嬤嬤扶上了床躺著,乖乖地讓嬤嬤喂茶和擦淚,嬤嬤有點擔(dān)心云舒肚里的孩子,想去找大夫再來看看,就對情緒不穩(wěn)定的云舒安撫道:“少夫人您先躺著,老奴去把大夫叫來給您看看...”
但還沒轉(zhuǎn)身,就被云舒一把抓住。
云舒吸吸鼻子,搖了搖頭,“嬤嬤,別!....不用叫大夫來,我沒事....今天這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侯夫人那兒也不要說...”
嬤嬤與云舒四目相對,然后重重嘆了口氣,“造孽啊...不去不去,少夫人您放心休息,老奴哪里也不去,就在這里陪著您啊...”
云舒才點點頭,閉上了眼。
嬤嬤坐在床邊,給云舒壓了壓被子,心里愁苦。
本來想的是,如果世子不追究還好,但追究起來,鬧到侯夫人那兒也不怕,雖然在世子這兒理虧,但在侯夫人那兒再怎么說也說不得理虧,反而還有砝碼,但沒想到的是,世子追究是追究,但卻選擇隱瞞起來,手里的砝碼在世子這兒不管用啊,沒有侯夫人的牽扯,這回少夫人還是輸了。
只希望世子能看著孩子的面兒上,消消氣就行,嬤嬤看著云舒的睡顏,愁苦地想著。
***
那邊之彧走了后,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往西邊院方向走,但走了幾步,突然覺得不妥,自己這行為算是什么?雖然自己本意不是這樣,但自己在少夫人那兒吵了架,就往清娘這兒去,怎么感覺像是把清娘當(dāng)作了消氣解悶的妾室,而且明明是自己和少夫人的事,何必把清娘拉扯進來呢...
不妥不妥,之彧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轉(zhuǎn)而往書房里去了。
清渠這邊知道了消息,倒是微微一愣,摸了摸自己已經(jīng)凸起的腹部,但沒有太多驚訝。
相反姚芝和宋屏就十分生氣。
這!這...兩人懷孕時間相隔甚短,別人聽了會怎么想?!只會想著主子是不是失寵了,不然怎么...
清渠看著姚芝和宋屏皺著眉頭,生氣但又不敢生氣,最后一副愁苦皺巴巴的表情,不由得笑起來。
“主子您怎么..還..還笑得出來?!”
“安心安心,”清渠安撫道:“別人是正室,懷孕很正常啊...再說了,這侯府肯定是要個嫡子來繼承爵位的...少夫人早晚是要再懷孕的,我早就料想到了...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這么快而已...放輕松放輕松,別生氣了...”
道理是這么講,但姚芝和宋屏心里還是有些為主子不平,世子明明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再...這主子還沒懷孕幾天呢,就這么急吼吼的...顯得有多...似的...不過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一下,主子的事是不能妄加非議的,姚芝和宋屏還是把注意力放在清渠肚子里的小寶寶上,有了前車之鑒,姚芝和宋屏打起萬分精神,深怕重復(fù)之前的事。
本來以為之彧會過來,但沒想到之彧一連幾天都沒來,清渠一下子覺得不對勁了,這是第一次在之彧閑時在府里的時候,一連幾天不來的,還好聽下人說世子也沒去少夫人那里,只是一直呆在書房罷了,清渠才松了口氣。
不過肯定是有什么事,清渠叫來人一問,世子從少夫人那兒離開后就去書房呆著了,清渠琢磨著應(yīng)該是和少夫人之間出了什么問題。
清渠這胎懷的十分順心,連孕吐都沒有,每天吃好睡好,面色紅潤,每天就逗逗菟菟,繡繡花,看看書,跟丫鬟嬤嬤們聊聊天,或者扶著肚子在院子散步,過得舒心極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不是不來的原因啊,再說了,就是不來看自己和肚子里這個小的,也要來看看菟菟吧,再不來,菟菟都要忘了人了,本來現(xiàn)在正是說話認人的時候,清渠帕子一甩,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讓人抱著菟菟就往書房里去了,反正現(xiàn)在是側(cè)室,去哪兒也不用向少夫人稟告了。
之彧正在房里看書,聽到清娘來了都一愣,便趕緊讓人請進來。
沒想到一開門,清渠就把手里的菟菟往之彧懷里一塞,說道:“你再不來,菟菟都要忘了他爹了...”
下人們沒有進去,還貼心地關(guān)上門。
之彧聽到清渠不著調(diào)的話,哭笑不得,熟練地抱著懷里的菟菟逗了逗,菟菟咧著嘴咯咯地笑,寂靜冷清的書房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人一起逗著菟菟玩,都弄了一會兒,菟菟就困了,之彧將菟菟交給門外的嬤嬤,屋子里就清渠和之彧兩人了。
之彧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清渠坐在之彧的大腿上,摟著之彧的脖子。
清渠因為懷孕,去了胭脂,還每天喝牛乳,身上有一股奶香氣,跟菟菟身上的不一樣,之彧埋頭在清渠的頸邊,深深地吸了口氣,便把事情說了。
清渠聽了乍舌不已,少夫人她...看起來端莊規(guī)矩,做起事來怎么這么膽大妄為...
看著之彧抿著唇,一副煩悶生氣還帶著點點委屈的樣子,“噗——”清渠忍不住笑了出來。
“竟敢笑我!”之彧佯裝惱怒,去撓清渠的癢癢,清渠一邊躲閃一邊笑著,之彧也笑了起來。
外面的小廝聽著里面的笑聲,松了口氣,自從世子從少夫人那兒回來一直黑云低壓,還是側(cè)夫人厲害,一來,世子就笑了。
之彧心里輕嘆,明白清娘這次過來也是為了逗自己開心,這事清娘也確實不好多置一詞,也罷,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自己還糾結(jié)于此,真的是要走進死胡同了,自己和云舒的關(guān)系肯定是回不到從前那樣至少還能坐在一起說話了,之彧自己心里也膈應(yīng),但兩個孩子是無辜的,不能因為云舒的事而連兩個孩子都遠離吧,想到這兒,之彧也算是看開了。
兩人在書房嬉鬧了一會兒,清渠就帶著之彧回西邊院了
這次的事像小小的石頭砸進了深潭里,被知道的人有意隱瞞,沒多少水花就被壓下去了,侯府還算是風(fēng)平浪靜。
***
云舒自從那次事后,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心,閉門養(yǎng)胎起來,不過也正常,畢竟這次確實懷相不是很好。
“嘔——”云舒慘白著臉對著痰盂吐著,賀嬤嬤著急地給云舒順氣,丫鬟在一旁端著水,好讓云舒吐完漱口。
云舒這次不僅孕吐十分厲害,還惡心,吐酸水,厭食,吃又吃不下去,一點油腥味兒都聞不得,因為長時間多次嘔吐,變得胃痛,頭痛,腰痛。短短一兩個月,云舒就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肉看著消下去了,氣色很差,滿眼都是疲憊。
其實剛開始還好,至少能吃下去些,但隨著月份漸長,這孕吐的現(xiàn)象越來越嚴重。云舒怕嚇到嘉姐兒,所以將嘉姐兒抱到偏房里去,平時狀態(tài)稍微好一點,才抱過來看看。
大家都以為只是普通的孕吐,平時這經(jīng)常在一起,瘦一點,變化也不是很明顯,再說了這孕吐瘦了也正常,但隨著云舒開始顯懷的時候,嬤嬤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云舒太瘦了,就像是所有氣血都被吸走一樣,無論廚房煮了多少人參雞湯,金絲燕窩粥等各種湯湯水水,云舒強灌下去也沒見得補回來多少。
甚至就連來看云舒的侯夫人都嚇了一跳。侯夫人作為婆婆,兒媳懷孕,自己也不好一直守在旁邊,怕自己給云舒壓力,只能多送點補品,過段時間來看望幾次,但這次一看嚇住了,怎么一下子瘦了那么多?!
之彧自從上次那事后就再也沒見過云舒,一是周圍都有丫鬟嬤嬤伺候著,肯定照顧地好好的,二是之彧雖然說放下來不再計較,但還是在心里留下了痕,之彧不知道怎么再面對,所以之彧要見嘉姐兒就讓人抱到前面他書房里去,所以之彧一直不知道云舒是什么情況。
正室懷孕,像清渠雪雁都應(yīng)該在身邊伺候,或者時不時來看望,不過云舒當(dāng)然不想自己這一副狼狽模樣被別人看見,所以去了幾次都是坐了一會兒,茶水都喝飽了,最后也沒見到人就被請走了,這么明顯的拒客,清渠識趣地也就不去了,雪雁本來就是去看戲,這戲唱不起來,也沒意思,也跟著不去了,不過還記得時不時送點東西過來,聊表一下記掛的心意。
剛開始吐得厲害的時候,嬤嬤有心想請大夫,不過云舒給攔住了,那時也是剛和之彧鬧翻沒多久,心里憋著一股氣吧,而且云舒覺得不過是普通的孕吐而已,她受得起。
不過現(xiàn)在不請不行了,侯夫人趕緊讓人去請大夫,一邊安慰道:“孕吐得這么厲害怎么不請大夫?!我們侯府不是請不起,你這孩子!?瘦了這么多,你得為你肚子里孩子著想啊?!”